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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 [打印本頁]

作者: 515910197    時間: 2012-1-17 12:43
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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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婚妈妈误入豪门:契约婚姻
/ n/ L$ o6 I2 B! E  作者:某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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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一卷 未婚妈妈/ W' \! W  [. ^+ y6 q) `
  楔子 天亮
* A  |: B/ b1 f# M* ^. N; ?: q( E  他果然不记得她了。2 Y/ f1 U6 h8 w  ^# v3 R
  苏瑞并不觉得惊奇,除了萧萧外,他的眼中本来就容不下另外一个人。) p( ~6 _- E2 q9 M* ^
  其他的女人,对他而言,都是一个模样。* ~* P" ]$ ^- P: F$ G  b2 ?' w
  “昨晚的事,我会负责。你可以说出你的条件,只要不是太离谱,我都会满足你。”这是天亮后,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。
6 Q0 C7 B; j, z4 R  苏瑞于是开始回想昨晚的情景:为了公司的一个大单,她去陪那些眼睛里写着“色-迷迷”三个字的客户,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游刃有余,毕竟,她酒量惊人,这两年做销售,也在大风大浪里闯过,可是,却没有料到他们会在她的酒里下-药。
& _+ ^$ o! W6 b- ^9 A  发觉不对劲之后,苏瑞便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,离开了那个包厢,可是酒劲带着药力,她根本无力抵抗,正想打电话求助。他迎面走了来,在她震惊宛如梦游般的注视下,张开手臂,将她抱在怀里。/ q7 v# {; W1 ~5 l  K# M
  她闻到一鼻子酒气。4 b- h: }2 d2 e7 G, _* j% s
  “跟我走。”他霸道而强硬地说。
* W/ F# [5 J/ d$ Z% I* ]  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,异常顺从地跟上他的步伐。; ?3 c+ Z3 e. W/ z8 M4 v
  他带她去开-房,然后,打开浴室的蓬头,“先洗澡。”
% i6 O' A& }) C: Z7 ^0 }  和上次一样。
3 l- d( X+ f2 u  除了萧萧之外的女人,他都觉得脏。; I: [  Q- @# i! H
  不过,苏瑞却不是当初那个仰视着他、将他视之为神的小丫头了。
! i- f4 H& Y8 m+ x7 S8 A  “你自己慢慢洗,我先走了。”她说着,就要离开。3 x6 e; J# E/ ]" X; U7 T+ @
  他却从后面拉住她的胳膊,烦躁地说:“是不是每个女人都这么别扭!你们到底要什么,才能知足!”. ?0 M0 }4 Z: q2 p  d. q( [
  苏瑞哂然:这一次,又是被萧萧气到了吗?所以买醉,所以像上次一样,用这样恶劣的报复行为,来教训那个总是不知福的女人。1 o" R) H* l- ]. f  Y
  “我想要——”她终于转过身,心里狠狠地骂自己贱-得可以,可是身体那么诚实,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便开始变得炙热,如烈烈燃烧的野火。她的手臂攀上他的脖子,“我想要-你。”
- W6 N- S- p6 b, n" I  脚尖踮起,她吻住他凉薄的唇,清凉如昨,冷漠如斯。
  F/ B2 }) H% J  后面的事情,苏瑞不太记得了。& O$ b% J0 Q+ T5 Y  U6 p0 Y
  一夜缠-绵,她是缠着他的藤蔓。
. P1 i# _9 j* o  然后,累极后,他转向这边,她转向那边,背对而睡,同床异梦。
+ Q+ ^( w! x( s9 [' m+ O  再然后,天亮,他衣冠楚楚,站在床边,开始为这场荒谬的一夜-情善后。
' W7 Y" X$ J' j1 ^/ m$ Y  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。6 D1 D* z) {# Y% z
  “哦。”苏瑞慢条斯理地坐起来,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那张藏了很久很久的支票,将它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,“谢谢你帮我泻-火,这是报酬。再见——莫梵亚。”
! l8 D8 H8 R" h$ k+ a  再见,莫梵亚。7 u4 B* M' f5 J. @. _0 \; w$ M' ]
  这一次,你是真的可以从我的生命里滚出去了。
* \3 ]  U7 @& U  N3 B9 g  结束这场长达五年的……闹剧!+ ]8 ]" A0 J' H4 C$ U; d; u
  我的独角戏。
; ^8 O8 s9 A" V  (一)新来的老板(1)* E% ^0 `/ G/ F( o9 q
  上班伊始,宋丽丽便开始逼问苏瑞昨晚的行踪,“喂,我昨天给你打电话,你为什么没有接?那些人在业界的风评差极了,我听说狐狸精派你单独去和他们谈合同,就知道肯定会出事,到底出事了没有?快说啊,我都急死了。”
- I9 }4 W' o' @! d. ~4 J  苏瑞趴在桌上,有点神不守舍道:“差一点,但是没出事。”0 m, W/ \. f" I+ l) F% d% B
  “那就好。”宋丽丽长松了一口气,随即更为恼怒道:“我看狐狸精八成是故意的!她不是已经抢到了总经理助理的位置了吗?怎么还处处和你过不去?想当初她进公司的时候,还是你一手带出来的。”
5 c+ s( M  p- J: Q7 q* w  苏瑞倒没那么义愤填膺,只是埋着头,收拾起桌上的资料文件。
: K) H- u7 P' D& ~. i  “说曹操曹操到……”宋丽丽在苏瑞耳边快速地丢下一句话,赶紧溜回自己的位置。苏瑞目光一瞥,很自然地看见那双高达十几英寸的高跟鞋,一扭一摆地走了过来,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。
) B; v; K* M% j+ a5 f  苏瑞抬起头,以手支颐,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这个漂亮女人:酒红色的齐耳短发,略显夸张的耳环,精致得毫无瑕疵的妆容,美艳逼人,有点日韩风。- ?! X& O2 }3 k# U
  “我听邦达公司的陈老板说,你昨天晚上醉得一塌糊涂?还想用身-体跟人家做交易?”她一张口,便是盛气凌人的嗓音。' S1 |# L& y! Q# `
  哦哦,恶人先告状。……不对,是恶人向恶人告状。( S9 d' |0 e. k' H
  苏瑞重新趴回桌上,百无聊赖地“哦”了一声,不想争。
/ z4 y0 ]# n1 w+ f7 A! w  “苏瑞,你还真不要-脸,这宗生意,我早就和陈老板谈好了,让你去,是照顾你。你想吃独食,也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。……现在生意砸了,是不是你赔偿公司的损失?这笔生意几百万,你有多少钱赔?”狐狸精开始借题数落起她,而且越说越起劲,几乎将它当成了晨间锻炼。5 ]  u. m% P, F" @6 y& B) T
  苏瑞忍了很久,在忍耐的期间,她开始想各式各样的事情,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。& t; l; y" R7 L$ C1 p
  譬如仍在还贷款的房子,譬如儿子的学费,譬如妈妈的唠叨,譬如日新月异的物价。可狐狸精的手指戳到她的脑门时,苏瑞还是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,操起文件夹甩了过去,“有完没完,大不了不做了!辞职信我会马上送过来,拜拜!”4 p" e$ x: |4 J* V# O: E
  旁边的文员张大嘴巴,“苏经理?!你……你马上还有一个会议……”* s6 T, Q" a  r0 F0 F0 D1 D
  “滚蛋!”苏瑞冲着文员吼了一句,她觉得自己当时的形象一定特别像泼妇。
3 p) J, n) I* w' f5 p  文员立刻噤若寒蝉。% ?, t1 j+ T2 f) w
  可怜的孩子,刚毕业不久就遇到苏瑞这样蛮不讲理的人。( p. ?) `6 r0 {, F7 |
  可是,好吧,不在沉默中死亡,就要在沉默中爆发。——苏瑞还不想死。- x& \5 C5 I% Y( h) v( @0 J
  小狐狸精也吃了一惊,文件夹掉在地上时,她往后面连跳了几步,只是脸上脂粉太重,也不知道脸色变了没有。% |+ j5 t# N5 b: D8 E3 N
  “苏瑞,你疯了!你要辞职就辞职,叫那么大声给谁听呢,你还以为这个公司没有你苏经理就不行吗?!”等回过神,狐狸精发飙了。9 q2 a* y  R' x( @  z
  (二)新来的老板(2)& l; S! [4 K) l6 g
  苏瑞哂然:得瑟什么呢?如果不是会议的前晚她把太子爷的裤-裆踢了,总助的位置,又怎么轮得到狐狸精?. N* m  ^0 y, N) f, H
  不过是从床-上挣来的,还真的蹬鼻子上脸了?
' r( ]8 m/ }7 [$ x0 @  “还有,就算你要走,你的那些客户资料,必须交接清楚。这些都是公司财产,不是你的私人财产!”狐狸精的反应倒还快,见她抓着包打算走人,立刻玉臂一伸,挡在苏瑞面前。8 `8 c7 ]+ D1 f# L2 }6 [
  苏瑞忍不住嗤笑,“笑死个人了,那些项目不都是胡总助你亲自出马拿下来的么?怎么向我这个小经理要资料?就像你刚才说的,我不过是仰人鼻息,什么资源都没了,没什么需要交代的。再见。还有……我听说啊……”苏瑞笑着将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凑到了狐狸精的耳边,神秘兮兮地八卦道:“太子爷有病。脏-病。你赶紧去检查检查。”9 X/ e+ U, h, ?2 {: O. U
  这一次,苏瑞终于看到了她的惊慌与愤怒,隐藏在蓝色的美瞳下面,从侧面望过去,狐狸精气得发颤的嘴唇,让人大快人心。" X. o2 r' Y" c$ r2 }9 W, u
  苏瑞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将那个一直用来装菜的LV大包包甩上肩膀,踩着高跟鞋,一扭三摇地离开了那栋高级写字楼。% c- H; f: m4 U4 h5 G, G
  本来以为辞职是一件很难的事情,其实也简单得很,不过,刚一踏出大厦,苏瑞忧郁了。1 P8 J. R% A; S5 |( Z" H9 g
  上一笔生意的提成还没拿到手呢,为了拿到那笔生意,她当初可是喝到胃出血。0 }* }" Z$ V0 V1 H; d; o
  明天,儿子的补习班要交学费了。
+ l+ }, k8 I+ }5 E& n5 V% ~2 e5 J  C  下个星期,还要交五千元的房贷。! v9 g) |7 O- ?# i/ x; U  _
  年末的车险,小区的管理费,表姐结婚的礼钱,同学聚餐的开销……' g* A* g8 R! K% c1 u( L
  妈的老毛病还要定期去医院复查,随便检查检查,又是小一千的支出。在这个公司两年,她拼死拼活才挣得一月一万多的收入,勉强维持温饱。如今好了,拍拍屁股就丢了。- ~5 \" l' I% d
  苏瑞啊苏瑞,你拽什么拽,不就是被狐狸精欺负到头上去了吗?骨气有毛用!: Y. L: w6 _6 o$ e" \
  如果她现在回去……- N- M0 m. K1 W7 ~* Q
 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里闪了一次,就被苏瑞自己鄙视回去了,好马不吃回头草,她虽不是好马,但也不能这样犯-贱。( ]$ G9 V, |3 j4 n7 p, b
  权衡之下,只好采取了最最万不得已的法子,她掏出手机,找到“李艾”的名字,一键拨了过去。1 g7 ?2 d' G3 o4 @7 e* W$ \6 S/ |
  ……; R: F. X9 W1 ]* n$ H7 [
  李艾接了电话,那边背景很吵,也不知道是不是开party,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咋乍呼呼,“借钱?多少?……为难?我怎么可能会为难!得,你苏瑞难得开一次口,姐非但不觉得为难,简直是喜出望外,数目小了,少于十万,你还真别开这个口。欺负姐穷吧!”
" [( J, H/ L$ @/ u% M1 Z  苏瑞将话筒移开一些,耐着脾气道:“少在这里用钱砸我,只要五万,爱借不借!”# }$ d/ O- E+ v6 ~( ~  E9 Q
  贫富差距啊,真是气死个人。7 j0 O, j* u  Q. n1 {+ `4 E
  “生什么气啊,当然借,我这里有现金,你过来拿吧。你知道我在哪里吧?就是Alex新开的那间酒吧。晚上八点,不见不散。对了,你把乐乐一起带来吧,几天没见,怪想他的。”李艾在那边陪着小心。4 g) v$ A0 u$ q: [( u. ]" F
  乐乐就是苏瑞的儿子。$ W. X, w! l. m6 i% X. Z& P
  “他和我妈去温故历史二日游了,不在家。再说了,就算乐乐在家,我也不能把他带去见你,我儿子多纯洁啊,怎么能见你们这群人渣。”苏瑞哼了一声。* k2 K- v6 W9 J% w3 I# ~
  “行了,晚上八点,是人渣就赶紧滚过来。”李艾说着,挂断了电话,估计是身边有什么节目催她了。
5 H/ `* \6 A8 `+ t; C( |% u  李艾是苏瑞的死党,大学的时候,她住在她的上铺。& h* o# s) ]( @& X
  现在,她是商家少奶奶。
- E7 t  o) W; r! ?1 T: ?  大四时,李艾失恋,男友丢下她独自出国了。她在操场砸着啤酒瓶,叫嚣着天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,从此发誓要当灭绝师太。谁能想到,毕业后,她是嫁得最早的。也是嫁得最好的。. o' f) e- O% P& X! E
  而苏瑞呢?从大一开始就想着嫁人,死心塌地想把自己嫁出去,现在已经二十好几,踩在下坡路上了,依旧孤家寡人一只。% Z' c# F/ S7 Y) I) x2 m
  人生这出戏,背后,必然藏着一个鬼马编剧,他永远让你猜不到下一步棋。
' g6 P8 l% a1 V3 Y3 {* M8 G6 i  (三)新来的老板(3)8 v' O3 N, I% \) C4 S' e/ E
  苏瑞回家后,才不过中午,离与李艾约好的时间尚有几个小时。
+ w/ d% c* H  u" ?) |7 w* H. p  N  妈和乐乐都不在家,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索性扎起头发,挽起袖子,开始大扫除。9 A' e2 d+ B2 ~5 ?2 e( M2 r3 q
  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工作,赚钱养家,平时很少做家务,今天小宇宙爆发,连玻璃都抹得干干净净,最后替乐乐打扫房间的时候,她跪坐在地板上,看着镜框里儿子灿烂的笑颜,心中宽慰:其实在家里陪陪儿子也不错。
# l4 |+ i+ _/ ~% m7 M  儿子马上要四岁了,渐渐开始变成小大人了,等他真的变成大人那一天,也就不好玩了。
2 a* u- u& c3 |) u  G% t  正在苏瑞母性大发的时候,放在客厅的手机铃声开始大响起来,苏瑞连忙站起身,拿过手机,看了看来电显示。
+ i+ ^9 B, ?% [* p7 q4 k  是宋丽丽。
3 X0 z5 K; d. @1 |5 f  “喂。”苏瑞接起电话,有点痞痞地笑道:“怎么?来慰问我这个无业游民?”
* }! a; [: R* Z: [4 c  “少跟我贫。”宋丽丽嗔了一句,然后压低声音道:“苏瑞,你可以不用辞职了。”
9 D4 u, Z. h; i! f  “嗯?”
6 u$ \9 |# z- S  “听说我们公司换老板了。好像是被别家大企业收购了,刚刚行政室的人通知的,说新的领导班子下午就到。”宋丽丽忍不住高兴的心情,咋咋乎乎道:“终于能把那个好-色的太子爷送走了。等太子爷一走,你说,公司还有狐狸精的立足之地?”
, X. b& z7 L* q! A  “说不准。”苏瑞可没宋丽丽那么乐观,对这个话题,也没有宋丽丽预期的那么开心。“其实我也想趁机休息一阵。就不回去了。”
+ g* k( S) b# X, R; k  g- H  她刚刚打定主意,要在家好好地陪陪儿子,所以,就算老板换了人,苏瑞还是不打算回去。: T" `7 N3 n4 O% k, E
  “你明天反正要来公司交辞职信,顺便和新老板谈一谈,兴许新老板愿意留下你,给你加薪呢。你苏经理可是营销部的顶梁柱呢。”宋丽丽不遗余力地游说。; q* e, j  q3 ~: W6 l' p; x
  苏瑞笑了一阵,“明儿再说。对了,新老板什么来头?”) M' Q! v4 a  t$ e
  “暂时没查清楚,只知道姓莫。据说很帅很帅,是只钻石王老五。”宋丽丽开始发花-痴了。1 S$ s+ b) K: M1 z
  苏瑞沉默了片刻,低声呢喃,“姓莫啊……”" y  ^2 J0 O3 k! ~
  是不是姓莫的人,都帅到离谱?
0 |3 @+ k8 _. Q- z( s5 n+ s9 w  ……
1 C" P$ ]5 r. O! d% R( D% _' |: o7 u  晚上八点。1 j9 K( `0 e$ g7 G6 r
  如约来到Alex新开的酒吧,Alex也是苏瑞的大学同学,富家子弟,当年一起玩过音乐,大三那年他作为交换生去了万恶之首的米国,去年才回国,和李艾在一个酒会上撞见了,这才重新建立了联系。
5 r' g; ?) X. i  他开的酒吧都很有特色,目的也很单纯。主要是想建造一个适合朋友们在一起玩的场所,根本没想过盈利,所以,无论从招牌、布置、还是服务上,都显得标新立异。
4 ?8 l/ [  P" f' \- ^  苏瑞去的时候,李艾她们已经到了,一群人在那里喝酒嬉闹,李艾远远地看见她,赶紧挥了挥手,“哎,苏瑞,这边!”
# R& L: W+ L7 e  苏瑞提着大包包走了过去,将在场的人快速地扫了一眼,却只认得李艾和Alex两个人。这也难怪,他们的圈子本来就和她没什么关系,她一个辛勤劳作的小白领,每天上班下班已经耗费了全部精力,平时根本没空和他们一起玩。……也玩不起。* p& X) w  D5 z
  像上次李艾对苏瑞说,她打了一个晚上的牌输掉了几十万,苏瑞当时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。" y; S; K) g4 e( n% ~& X
  真是同人不同命,想当初,李艾的英语八级还是苏瑞给她代考的。
( Z% q, y; ~) j! \0 \  好吧,对女人而言,果然是做得好不如嫁得好。  }( G; n3 S; i# x0 i
  (四)新来的老板(4)! h# n7 h  U# {/ V4 [
  “你让开,让苏瑞坐这边来。”见苏瑞走来,李艾将她身边的一个小男生推开,腾出真皮沙发上的位置,拍了拍。2 [7 x0 s: k& X3 y9 T
  苏瑞也不客气,大喇喇地坐了下去,然后,向在场的人泛泛地道了声,“你们好。”3 C' p. t# q7 y4 m1 j& q7 H
  虽然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,不过,好歹在营销部混了那么多年,苏瑞什么场合都见过,一群二世祖还不足以让她怯场。更何况,苏瑞来这里的目的很清晰:她是来借钱的。
; ]" N% {" Z" A. {7 u/ e  “喏,你要的东西。”李艾也不含糊,直接递过来一个小皮包。
! i" r: N# ?# J' _$ ~  果然是现金。
2 d9 O7 a: ^: C! z5 S  苏瑞哂然,伸手接过来,数也没数,直接往自己的大包包里一塞,“我怎么瞧着你装钱的小皮包也不止五万啊。”! e: a/ v8 R* N+ Q+ L2 F: D
  “算你识货。Gucci限量版。”李艾挑了挑她精致得仿佛画上去的眉毛,笑道:“皮包就当免费赠送了,你若是真的缺钱,拿去二手店,也能换个几万。”
7 F2 g4 J0 ^' Q) K/ I4 v  “谢了。”这次,苏瑞也没客气。反正李艾家里的名牌包包多,与其放着腐朽,不如让她换成柴米油盐,这叫做促进货币流通,增加GDP总值。* K0 w# ], Y8 @
  “哎,你们神神秘秘的,进行什么交易呢?”坐在李艾另外一边的女孩不知趣地问了一句。李艾白了她一眼,没有回答,她也怕苏瑞尴尬。' H9 G8 P8 g7 _) ~, j. r: }/ \
  苏瑞倒觉得没什么,人在江湖漂……咳咳,都有潦倒时。+ \) r3 [5 n, m& {7 @( ]2 d2 {
  “我今天炒了老板鱿鱼,找李艾借点生活费。好了,现在钱到手了,我也要走了,你们慢慢喝慢慢玩,千万别扫兴。”她坦然回答完,也不想多坐。拍拍屁股就要走人。, \( Z* K9 i8 Z" _5 G
  李艾一把拉住她,“多坐坐吧,Alex可是念叨了你好久,请了你那么多次,你丫一直说忙,现在无业游民一个,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搪塞。”& W: z( A% V& s2 N3 S9 g! D1 Q3 P
  从苏瑞进来开始,便一直沉默的Alex也终于开腔道:“是啊,苏瑞,多坐坐吧,我们老同学这么久没见面了,应该好好聊聊。”+ U) Z7 n' j0 {2 ?
  说来也是,自从Alex回国后,她只是从李艾口中得知,却从来没有抽空来见他一次。0 c% q6 i% _. z
  一来确实是因为忙,忙得火烧屁股,自顾不暇。二来,大概也是因为苏瑞的性格过于冷血,似乎不太爱怀旧,只会往前看。
4 w% W+ P3 R2 d8 n9 Y% w& t  况且,苏瑞和Alex不算太熟的。一直不太熟。
0 z2 l( }* R. Y. j+ K3 J! r  现在,他开口了,苏瑞也不好意思就这样走了,只能重新坐下来。" ^* }0 _/ Q% f, M( {
  他们继续聊了起来,聊的也是那个圈子的八卦,她没怎么注意听,只是懒懒地靠在沙发上,端着一杯香槟酒,打量起众人。7 e- S: l; z. c. }
  李艾依旧是大家的焦点所在,她虽是已婚妇女,可是时尚窈窕,漂亮直逼亚姐,她老公好像不怎么管她,任由她夜夜笙歌,苏瑞和李艾算是很铁的关系了,一个月总能见上一两面,却很少见过她老公,真正奇怪。
, p+ Q7 M8 z- y) _. P  可如果说他们的夫妻关系不好吧,也不像,李艾前段时间刚刚换的那辆法拉利小跑,便是她老公送的结婚礼物。
, C3 y/ h7 d' i. D; L  (五)新来的老板(5)& }' D' c1 Q+ G# f7 k# p- A8 o) S# s, N
  苏瑞正自娱自乐,琢磨着李艾的婚姻八卦呢,Alex和她右边的人换了座位,端着香槟靠了过来。
# V4 W, a: T+ R  “苏瑞。”
& D% _" k5 l8 e7 M: q  她换上职业笑容,友好地看了他一眼。3 }; D+ O/ B/ O* m5 ~# E- c# c
  “你现在没有工作了,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里做?我这间酒吧刚开业,正好缺一名大堂经理。”他说。
* E/ L* N' B! _- a  苏瑞连忙做了一个敬谢不敏的表情,“好意心领,但我这个人很不识好歹,借钱可以,施舍就免了,再说了,我现在和你是老同学,若是来这里工作,你是我的老板,平白无故地降了一级,我太吃亏了。”
& B5 F% T) u: {: K  Alex愣了愣,然后抿着嘴笑。8 b/ n1 m' ^1 V* N1 a! s( s) z
  他笑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腼腆。
5 O5 A3 B0 D' ~8 e  说来奇怪,苏瑞对Alex的印象不算很深刻,但对他的笑却极有好感,当年一起组乐队,李艾是主唱,她是鼓手,Alex弹贝斯。他是由李艾引荐,中途加入的,可惜他们才刚刚熟悉没多久,一个月后,乐队解散。后来便再也没有联络了。
$ w) C& r6 ]+ b- ~+ P2 q  “那我把这间酒吧承包给你,我们算合伙人,不是雇佣关系。”他换了一种说法。3 k: @2 x+ ]# X
  苏瑞擦了擦汗,“真的不用,你若真是可怜我,就直接给我个百来十万的,这样实惠。”, i' ~+ x; I- x1 |- p" t3 `3 [
  话又说回来,这种私人会所般的酒吧,哪里会有客人啊。2 u* G0 \1 V+ y/ x5 ^2 u
  承包给她?她还不得把老本都搭进去!
7 T: U9 j6 C! H1 Z/ p  Alex的好心还真是突发奇想,建立在精神世界的空中楼阁啊。
& t: g0 E: D& e# f/ j1 r- S  言已至此,谈话变得不了了之。
6 s7 ^9 N: r& I- s1 F* v0 a" U9 ^  李艾似乎注意到Alex的尴尬,赶紧过来岔开话题道:“对了,你们猜我前几天遇见谁了?”
$ [6 m7 A0 ^- |; c9 H" e" z  “遇见谁?”* J8 M1 Q5 R' S) u0 i- K
  “莫梵亚!”李艾兴致勃勃道:“你们还记得吧?当初在大学时很出名的那个帅哥。对了,苏瑞,你们好像还一起吃过几次饭吧……”
) A: }+ ~, q, {) \' k3 L  苏瑞一口红酒呛在喉咙里,咳得肝肠寸断。. T# l& O/ ~$ c- \# a( s
  Alex赶紧递过一张纸巾。5 ]9 j8 G0 u0 `, R2 x8 g* a
  好容易止住咳嗽,苏瑞摇手道:“什么一起吃饭,就是萧萧家开Party,请我去了两次。他八成不记得我了。”9 R" a. ?# e8 b& p" {) n
  是啊,不记得了。
: F" L8 T7 L; S2 [0 n+ {$ p  那天晚上,莫梵亚的目光,分明是陌生的。* C" R& ^' E/ q. Y! f. X
  “也对,可惜一个绝世帅哥,被萧萧吃得死死的。连我这样风姿绰约的美人,他都没拿正眼瞧过我。对了,他是不是已经和萧萧结婚了?”李艾问苏瑞。
. c4 a5 ?1 c* E- c' ~" X  苏瑞摊开手,一头黑线,“我怎么知道。都说不熟。”7 a2 D: B# e! d2 u* N, R% f5 x
  应该,大概,是结婚了吧。  |2 c9 w+ a8 d) _/ w6 T
  苏瑞还记得,他对着电话那头的萧萧,气急败坏道:“你再不来,我就随便找个女人!”然后,他拉起站在他对面的苏瑞,“陪我一晚,十万块,行不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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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 ^4 q8 @8 M1 X1 v  十万块,也不是她的价格,只是与萧萧赌气的余屑而已。
: _( n. V" V9 d* |2 A  W8 F  她就是传说中的炮灰。
4 G+ ~1 o6 }; Q( @) A7 u2 O  “如果不是知道莫梵亚对萧萧死心塌地,我都怀疑乐乐是莫梵亚的儿子,看乐乐的鼻子眼睛,啧啧,根本就是莫大帅哥翻版。”李艾自言自语一般嘀咕着。5 T  U- e4 m) s9 A8 A4 a6 x7 I
  苏瑞又开始咳起来。
: _; m0 j0 d# R: E9 u2 H  这一次,怎么止也止不住。4 j( x0 n9 u* H6 x: S, I" j
  (六)新来的老板(6)
2 c) P- T% O$ |' H  关于莫梵亚的话题很快便如其他话题一样,很快消失在觥筹交错间。
( j* K+ `' D- Y, j8 D  苏瑞借口说晚了不好打车,提前告辞。
* q# C% d; O/ ]( ]& p' o9 C  李艾没有再挽留,她在桌下踹了Alex一脚,Alex忙忙地站起来,道:“我送你。”
, A: H" F4 L1 q# t5 z  “不用了,你刚刚喝过酒。最好不要开车。”苏瑞摆手拒绝。
% V- V( f( A. H! H3 r) E7 c5 Y- m  “我的胃不好,所以不能喝酒,刚才喝的只是饮料。”Alex笑着解释道,然后拿起沙发靠背上的西装外套,邀请地看向苏瑞。
: C/ C3 D4 T& c6 X  话已至此,苏瑞如果再推脱,就显得不知趣了。
. i9 Q# b, w  n* F  她向众人告了别,和Alex一起走了出去。
+ L+ i0 v; C- z3 V1 j) f% y- f  到了酒吧门口,Alex让她稍微等一等,他去将车开过来。, C* o3 A/ R8 _  `% R
  苏瑞“哦”了声。闲闲地靠着墙壁。
: I- @5 n3 R, b5 X0 c; T% J7 z  夜晚的风让酒意变得缠-绵而浮躁,她抬起手,揉了揉太阳穴,待手臂再挪开的时候,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
, Q8 |# c6 t0 S7 l# s/ `) u  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。! m' `0 ^# ^: O$ x# }* G# V
  “请问,左岸酒吧是这里吗?”对方的话说了一半,突然顿住,“是你?”他皱眉。
- I% w) X) p, G" K) J! C0 J  苏瑞也有点愕然,她怔了怔,然后侧过脸,淡淡道:“这里是左岸。”
! m+ j/ A3 v6 Y& ?" G  “你早晨走得很匆忙,所以我来不及问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从外套口袋里拿着一张几乎有点发黄的支票,盯着苏瑞不放。" s8 j: k; O# V- l$ ~
  “苏瑞!”也在这时,Alex开着他的车,已经停在了酒吧前面,他摇下车窗,朝这边喊了一声。
2 j. U% N* s3 X  “过夜费啊。对不起,我等的人已经来了,先生,麻烦让一下。”苏瑞冷静地回答完,然后推开挡住自己身前的男人,朝姗姗来迟的Alex走了去。4 l5 [5 J! M& G; |4 F
  “没想到你还是那么人-尽-可-夫。每天都在酒吧喝得醉醺醺,然后找-男人回去吗?”男人,莫梵亚沉着声,在她的身后极冷淡地问。
! ^$ z5 K* d  H: N+ Z. o  苏瑞忍着情绪,理也没理,继续大步走向Alex。Alex也下了车,为苏瑞拉开车门,一边困惑地望向莫梵亚那边,“那是谁?好像有点眼熟……”4 g( K8 r5 a9 D% v; \$ V6 k
  苏瑞的脚却在此时一滑,Alex急忙收回注意力,伸手扶住她,“你怎么了?”; R1 Q: T" X% n8 _, x% E
  “没事。先上车吧。”苏瑞握着他的胳膊,勉强站好。
" F; T. G) I9 {* p  Alex应声。) {0 t' ^. p& T
  莫梵亚则站在原地,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那辆价格不菲的银色跑车,而他们方才的动作,显然是亲密至极。  E( N" s0 D$ b: @$ b' z$ a9 t
  原来,真的是那种关系。并不是他多心。
# M$ ~1 P. J2 _) O9 u% c% ?' |  苏瑞。
& ~& n  ?0 K9 B. L* a- m4 h  苏瑞。
7 j$ J. y1 e+ V/ r! l' D8 I  你果然还是那么不知足。& V% W/ f& C  S5 v4 h/ i1 Q
  ……9 \9 f7 `2 X6 O
  汽车行驶在霓虹缤纷的城市里,从左岸酒吧到苏瑞现在的住所,几乎要穿过半个城市。
( G" @8 X' Q6 l  Alex开得很专注,窗外的灯光时不时地游走在他的脸上,让他的轮廓变得越加鲜明,有种很纯净的俊秀。- S; U' v8 \' u4 W) Z5 W  F( y5 z
  “真奇怪,好像你这些年都没什么变化似的。还是像个乖弟弟。”苏瑞突然伸出手,摸了摸Alex毛茸茸的头发,打破了沉寂。$ |$ h- u2 A; V
  (七)新来的老板(7)
' \) P# X# q4 [  车突然猛地一晃,差点撞到了旁边的栏杆,好不容易才稳了回来。+ y' {2 M; X0 N. o  c5 D
  苏瑞哈哈大笑。
  l$ i3 A9 b! t4 C  Alex则沉着脸,憋着气道:“好像我比你大。”
) \! C) g- ?" ~  “是吗?我儿子都会交女朋友了,你怎么可能比我还大。”苏瑞大喇喇地反驳完,终于正经起来,“现在想一想,当初一起组乐队的日子,好像上辈子发生的事情。听说你后来休学了,一直没有关心你的事情,真是抱歉。”
; c: B% P" N' s/ k; @$ @1 O  Alex沉默了片刻,轻声问:“没关系。你后来不是也休学了吗?”
/ W- p' x' G- K7 j  “我休学是要生宝宝,难道你也要生宝宝?”苏瑞有点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。' p: a) k# I# i
  Alex也微微一笑,“苏瑞,到底谁是乐乐的爸爸?”/ r6 N1 f( v3 W$ [1 @8 l" G2 Z
  “啊,我突然想起来,还要去朋友家有点事!”苏瑞好像突然惊醒,猛地转开话题,“麻烦在前面停一下车。”" o$ E; {. V3 p+ b
  Alex担忧地看了她一眼,还是很顺从地将车靠边。
8 Q) X. `0 W2 L0 A  “谢谢你专程送我,改日请你吃饭。再见,回去的时候小心点。”苏瑞很快跳下车,仰着笑脸,朝车里的人摇摇手。
& l) j5 k$ W  b  “你一个人没事吧?”Alex的手握着方向盘,似乎想随着下车,但又怕唐突,只得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。
4 V0 ~) E1 h* z0 z& @# y9 E  “没关系,已经在朋友家附近了。”苏瑞大大咧咧地回答,“赶紧回去吧,别让朋友们等久了。你可是东道主。”说完,她也不等对方的确认,包包一甩,人已经转过身,朝不远处的住宅小区走去。
" r9 t3 K4 ?$ m5 ]% j4 P+ A2 r  Alex一直目送着她消失在小区大门内,他才调转车头,开回酒吧。. i2 Y, d- _8 \* h" G1 }
  ……
! G) U" H6 i. i# Z/ p  苏瑞进了小区,这个小区是老式的集体住宿楼,保安系统并不怎么好,她一个陌生人闯进来,竟然没有什么人拦着询问。
1 p# Q% [0 n/ @0 p; v# P& z  这样也好,免得引起Alex的怀疑。
$ A& n% Z7 H- r3 B. y  大三那年,高材生苏瑞的奉子休学,曾让全校师生瞠目结舌。7 H$ m4 s9 o2 O
  似乎所有人都对乐乐的生父充满兴趣,李艾也曾对她严刑逼供,甚至还‘卑劣地’企图用酒灌醉她。% j6 s! U8 p1 E% g" j. J, {
  当然,最后的结果是,苏瑞一个人把李艾他们五个人全部放倒了。( e, z4 [; G1 X( Z9 d3 h. `  i" p" F
  从此李艾再不和苏瑞拼酒。6 h, F3 T; @& Q/ C$ y/ ?
  乐乐的父亲是谁,这个答案,除了苏瑞自己,无人知道。
' D. u* M9 G$ {8 w, ]$ X3 j  即便是当初恨不得将她的腿打断的老妈,也不曾知道。$ x4 ?  e* c1 E) M
  那个人……更加不会知道。
6 n* Z6 g2 z& e% f: Z  苏瑞抬起头,看着蓝如天鹅绒般的夜空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2 j5 m7 y8 N% Q  如果以后乐乐问起,她该怎么回答呢?2 m/ e/ R  a8 ^$ \7 y1 N2 A
  总不能像以前一样,说他是从外太空掉的吧,虽然这个谎言让乐乐很是得瑟了一阵。
! W8 E: ~1 l2 g" ]9 C! R& L  这样信信地走,苏瑞早已经走进一段距离,这个旧式小区的绿化竟然不错,两排高层楼房之间有一条人造的溪流,溪旁种着浓密的落叶树,间或设了几张长椅。
, Q/ g, M1 K$ ^9 L7 S. d9 z  苏瑞找了一张椅子坐下,打算混几分钟就回去。一扭头,却看见不远处的长椅上尚躺着一个人。
/ N# X9 G2 h- ~& n% Y% o7 r  (八)新来的老板(8)
( W' N' x' m5 z! j" Y7 {# H! I* Q  那个人是侧躺着的,脸对着椅背,身上则搭着一张展开的报纸,从报纸下面露出来的牛仔裤看上去破烂不堪。
0 r7 }+ j5 U- ~" Y$ l. X; b2 x 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流浪汉。9 \" {* O4 t) ~3 R; I
  不过,流浪汉不会买那么多啤酒吧?
8 v" ^: |7 V8 L: P$ W  苏瑞眼尖,很快就发现了长椅下面一堆空啤酒罐,还有一大提塑料袋尚没有打开的啤酒,全部加起来,少说也有三十多罐。而被喝掉的那些,也有十几罐吧。
- J( }, x" s: n' M: v3 X0 T1 Z  原来是个酒鬼。
' g# ], Q- k6 T: v5 _  苏瑞不想和酒鬼坐在一起,她站了起来,正想离开。那个人突然一个鲤鱼挺身坐了起来,呆望着前面的“臭水沟”——虽然是绿化的一部分,但其实早已经变成了臭水沟——没什么好气地说:“喂,陪我喝酒!”
( \( m; `/ U5 ~, m5 c) H  苏瑞一怔,瞧了瞧前面,又瞧了瞧后面,上下左右,似乎都只有自己而已。
! h* i+ F) Y& i9 Z  他在和她说话?
2 }6 Y/ A5 ~' E, E! H! j( r  “我们认识吗?”苏瑞蹙眉。
' }- y9 Z  q2 J7 z; K8 |: r& i  真是糟糕,那人已经开始发酒疯了。7 n0 g" h2 O* [& N7 J# ~7 W
  苏瑞也喝酒,可是从未让自己真正醉过,她已经深刻地感受过,当自己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,是多么多么可怕。
* {% P* ?, t" q1 ^3 R  那将是一场热带的海啸,摧枯拉朽,一如爱情。
( h" j! K  W; e: G0 e" p7 ?  “不认识就不能一起喝酒吗?”那个人站起来,气势汹汹地朝她转过来。那是一张挺耐看的脸,年轻帅气,二十岁上下,也许刚刚成年。“我失-恋了!”他委屈且恼怒,非常秀气的眼睛,酒气与泪意让目光氤氲。4 X7 k& l) O) e; G0 q
  苏瑞一哂。
7 z5 Q& X+ u7 r7 L# y4 y, Y  n  小屁孩。' h: s  x& G$ ]0 Y4 B: h
  全天下的人有哪个没失过两三次,失-恋有什么了不起?: C$ ~: F. \0 ~
  她理都不想理他,继续走自己的路。9 _3 t( R( r( [, f
  “喂!”少年却不依不饶,“大婶!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冷血无情?朝三暮四,水-性-杨花!为什么她不喜欢我,我对她那么好,她为什么要背叛我,为什么为什么!”
$ V! K( H! X& T7 c4 W; m( {) h  苏瑞猛地转过身,叉着腰,瞪着眼,一字一句地反问道:“谁,是,大,婶?”
( s- p8 _1 g0 t7 }! v& [  她就算已经是孩子他妈,那也是中龄青年,风华正茂,怎么就成大婶了!
% J( R9 A( y: m& f7 _8 w  真是打击人。
4 ]4 ~, x, H  T" g8 a  少年被她的态度唬得一怔,反而安静了下来。
  _" A9 u) U& L, F/ J+ e  苏瑞索性走了过去,从他的脚边拿起一罐啤酒,自行打开。她仰头喝了一口,然后特豪爽地用手背擦去嘴边的酒渍,转头教训道:“不就是失-恋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,你姐我根本就连恋都没恋过,就失了五年。就你这点小破事,至于买-醉吗?天下何处无芳草,干嘛单恋一枝花!”5 V: s  h8 A. v
  少年整个人被她吓住了,坐在苏瑞的旁边,低着头,一脸沮丧。
3 U8 m7 j" F; G: }" a, f  苏瑞则舒服地靠着椅背,拿着啤酒的手随意地搁在椅子上,声音也变得平静起来,“你多大?”2 c1 X( V' ?) z4 W+ E: o% E
  “十八。”少年没情绪地回答。
$ ?  O  _4 v% e" |9 E! j. T+ n  苏瑞微笑。
6 M1 S$ e* b+ a( m+ P/ F# ~  十八岁啊。
4 q! n' H8 G& l: |0 V& u  十八岁是一个绝妙的年纪。
0 F3 Q; r, Y$ `8 v, \  那一年,她遇见了莫梵亚。
; Y! u, m4 |. W" \  那一年,她知道这个世上真的存在一见钟情。% u7 ^8 B' U5 X! E0 T4 e# f
  仿佛一束光。
7 A/ G# s$ `3 L  全世界的钟一起敲响,全世界的花一起怒放,全世界的呼吸全部停止,她的世界轰然倒塌。. Z9 s/ J3 U/ x
  (九)新来的老板(9)! \  G5 r6 r* K- {/ z2 D
  苏瑞喝完几听啤酒,拍拍屁股站了起来。1 k, \5 `. U" R! C7 W/ n' P5 c
  那个少年已经重新醉倒,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。苏瑞索性从他的裤兜里拿出那个已经露出半截的手机,在通讯录里搜了一圈,找到一个署名“?”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! y% b4 B2 L, s0 {, c9 M7 E  “斯杰,我说过,我们已经完了!不要再给我打电话过来!”那边果然是个女生。' b7 r( O8 l: z
  苏瑞顿时觉得好笑。她当初也把莫梵亚的号码存成“?”,没想到过了五年,人类的习惯还是一样。
" [; q8 z1 _! @% e- r  “厄,不好意思,我不是机主,只是个过路的。”苏瑞等对方吼完,终于将拿远的话筒凑近一些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机主已经喝醉了,他不停地叫着你的名字,我以为你是他亲近的人,所以才通知你一声。你如果不想来,就帮忙转告他的家人或者朋友。”( E0 x. X) }( ?" f
  说完,她留下了这里的地址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
' @! A: [' Y' U) Q' N2 [  剩下的事情,就是别人的故事了。% [/ a7 |5 s  ?2 ]
  “谢谢你的酒了,小子。”临走时,苏瑞很礼貌地道了谢。对方则翻了个身,脸埋在胳膊里。
, O; [! {4 D9 [" v" F  ……
) H* W' Y( _: ^# j2 R7 i6 b  第二天,苏瑞还是如往常一样早起,她随便换了一件白色衬衣,套上黑色西装短裙,拿着已经打印好的辞职信,便去了公司。4 Z3 G) X1 d0 A$ F- }
  等做完交接手续,她就彻底成为无业人员了。2 X0 R- j9 C# q
  刚刚走到大厦门口,苏瑞便看见踩着高跟鞋狂奔的宋丽丽,宋丽丽见到苏瑞,立刻来了个急刹车,转到了苏瑞的面前。; r0 D5 K; b8 g. h# n+ Q  X- f1 y
  “苏瑞,见到你就好了,我真怕你辞职不来了。快点快点,今天新老板第一天上班,我们可不能迟到。”她火急火燎地催促着苏瑞,见苏瑞还是一副慢吞吞的样子,宋丽丽索性抓起她的手臂,将苏瑞硬拉到电梯前。
! l, Y; V) Q  X4 z& a  i  还好,她们的运气不错,电梯门也在此时刚刚滑开。8 V3 o) \. s! ?2 v1 [( [* J& v
  两人一同走了进去,宋丽丽则抓紧时间,拿出化妆镜开始补妆,苏瑞好玩地看着她往脸上扑着粉,挠头问:“你确定你是去上班,而不是去相亲?”
+ b4 F3 F) V! A4 O5 |) S: W' Z  说起来,宋丽丽穿得也太花枝招展了吧?
$ \- D( Q$ G" M& q0 I+ x  紫色的雪纺吊带连衣裙,卷发挽成松松的发髻,空荡荡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透明璀璨的施华洛水晶项链。就算去参加宴会也绰绰有余了。2 y, m4 ^: b1 Y* {
  宋丽丽白了苏瑞一眼,道:“有什么稀奇。放个钻石王老五在那里闪闪发光,有什么道理不争取争取?你也趁着自己徐娘半老,赶紧拾掇拾掇,把自己嫁掉,成天穿得像个老处-女……”
% Y0 L5 t5 F# b# B  “喂喂,你见过有儿子的处-女吗?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。还有,我不姓徐,我姓苏,姓苏!”苏瑞赶紧反驳,试着挽回自己碎了一地的自尊心。
$ O2 d0 J' K( t4 |; y0 P  宋丽丽撇嘴表示不屑。- a4 D; r  ]- e) `) t, `
  争论间,他们已经到了营销部的楼层。/ l1 c9 E: |# i- n0 v, d- L7 ?
  (十)新来的老板(10)" a' p7 r) q& S) f; f4 |
  苏瑞的职位是部门经理,因为职位的缘故,她的辞职信必须交到老板手中,可是到了办公室,才知道新老板早早便到了,正与各部门的负责人开一个简短的早餐会议,大概想了解公司的流程吧。
' u1 e# ^0 \1 h- t) n, g  苏瑞本是负责营销部的,不过,因为营销部的特殊性,真正的管理者是总经理助理,也就是被宋丽丽称为狐狸精的那个胡娟了。
2 ?1 K5 t/ }/ e4 x  苏瑞只能拿着辞职信,在座位上老老实实地等着。周围的同事为了给老板一个好印象,全部装作兢兢业业的模样,也没有人过来给苏瑞打招呼,苏瑞不以为意,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同事们的装束:除了宋丽丽外,其他的女同事也都穿得可圈可点,平时干练的职业装全部换成了风姿绰约的长裙丝袜,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,让苏瑞有一丝恍惚:她难道走错了地方,这其实是公关部?: ^" {9 w4 n5 h7 U$ ~, _
  不过,这样说起来,这位新老板的杀伤力也太强了点吧。
0 Z, h" c' P4 ?2 y4 J% e  苏瑞正感叹着,会议室那边传来消息,说早餐会已经结束了。
0 b- T; J0 D5 q% f0 \  苏瑞站起来,捏着辞职信,朝电梯那边走了去。9 K" o7 u8 E% W  ^& P' R& w
  老板的办公室在楼上,会议室也在楼上,这个时候,新老板应该回到办公室了吧。
- y4 p! w6 H. d, m  q9 x  等电梯门打开时,苏瑞看见狐狸精也在电梯里,刚刚开完会的“狐狸精”容光焕发,好像失去了太子爷那个靠山,她并没有什么不快,反而像捡到宝一样,笑得脸上绽出花来。1 I8 P' ~" q" R. G
  苏瑞克制地向她点了点头,视线往下一挪,顿时冷汗涟涟。
6 A, N5 }, X! ~$ n/ s* t  胡娟穿着的,是超短裙么?这才是货真价实的超短裙么?
, [0 H4 _, {/ O9 ~* B% T! E& w9 d$ D. q  苏瑞只觉得自己家里的超短裙,根本就是齐膝的假冒货。
5 h4 i; X1 h' b/ s  不过,不可否认,胡娟的腿很漂亮。笔直结实,光润如玉。所以,穿着超级超级超短裙的胡娟,其实也很有杀伤力。$ v* o* H  T; Z4 U$ x
  “怎么,你是来求新老板的么?”两人在电梯口擦身而过的时候,胡娟媚眼一瞟,这样问苏瑞。
9 `+ o* |! K, O  “是啊,说不定新老板看上我的姿色,索性让我当个总经理玩一玩呢。到时候,胡总助还要多多帮衬才好。”苏瑞一时兴起,没什么正经地调笑了一句。5 ^/ `+ m/ {+ P7 e& k# j
  胡娟脸色微变,然后鄙夷地瞪了她一眼。1 d/ N( K# [( _+ I; J
  那眼神非常赤-裸地传达出两个字。
5 ~& M' z) s/ T/ b7 g2 r  “凭你?”; c! K* N* W; _
  苏瑞下巴微挑,噙着微笑,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。; L% W2 E  w+ e; e" ]# l' \
  然后,电梯合上了。
5 K0 @- o0 J* T2 W9 r( K! e1 E  而那个微笑,让胡娟介意了很久很久。
" d7 F1 y8 S$ m: l1 |+ n& C: q  ——原来那个号称工作狂的苏瑞,眼神也可以那么……魅。, ?8 a, f& Q2 X5 p  c
  ……  Z8 a! Q  H/ g- ^! V! m
  因为刚刚开完会的缘故,楼上还零散地聚集着几名部门负责人,其中还有原来的总裁秘书小燕。
1 w0 u- F# c7 [) i5 U6 V1 }0 y" `  (十一)新来的老板(11)! h6 d3 P# v8 w
  因为公司易主的缘故,小燕自然是跟着从前的雇主,去另外一间公司,她今天留在这里,主要做一些交接工作,现在交接完毕,她也该收拾收拾东西,离开这家公司了。; w! n8 S& J4 X+ R* F; `# [
  见到苏瑞,小燕朝办公室看了一眼,提醒道:“苏经理,这位莫老板的脾气不太好,你去汇报工作的时候,小心别被骂了。”
8 p% e1 X' X" K! W  苏瑞辞职的事情还没有公开,小燕刚才没看见她参加会议,以为苏瑞睡过头了。
5 O, F: B/ D+ U) w1 R. {  苏瑞受教地点了点头,站在外面深吸一口气,然后,敲门。" ?1 ^" j. w% V# l" j5 |8 {
  “进来。”
/ q" v/ ?' ^9 d, ^5 D) V  办公室传出来的声音有种莫名的熟悉,低沉而悦耳。
- z% P" Q" B/ y& z) r! K4 ^  苏瑞推门进去。/ ]6 y0 I$ c: y; d/ m0 G
  硕大的办公室里,布置却出奇简单空旷,办公桌摆在落地窗户前,桌前的人背对着光,整个人全部处在逆光之中。$ o4 F' y7 e3 z
  可即便如此,在苏瑞看见他的时候,还是觉得如遭雷击。% o$ H: e5 }; D# V2 I
  她今年果然是流年不利么?. s: q0 o5 N7 f- a# q( L9 R
  “苏经理是么?”对方却显然早知道了她的存在,他将手臂交叉支在桌面上,淡淡然地看着她,“今天早晨的例会,为什么没有参加?难道是昨晚太累了,今天起-不了床吗?”# o6 q) }" J, r* M2 a/ Z
  苏瑞本来还有点神游,闻言立刻敛了心神,她大步走过去,将手中的辞职信放在了他的面前。
+ P1 v- G  y& p6 f3 w0 ~; E- y  “不好意思,我是来辞职的。对于一个即将离职的人,参不参加会议应该没多大关系吧。”她很冷静地说完,转身就要离开。' f0 n0 ~+ a+ g8 u* R( l! \& f: h6 `
  “等一下。”后面传来他轻描淡写的制止声。
. A8 R3 h# f: u: S; f8 X  苏瑞耐着性子,站定。! b: y6 y' O5 S: C8 x. T  {
  虽然背对着那个人,他的存在感还是让她觉得不自在,连指尖都在颤动。. ]1 V% l6 F# [2 L
  “我会好好看这封辞职信,等会给你答复,在此之前,可不可以帮忙买一份早餐?我饿了。”他淡淡道。0 d$ ?+ S$ L6 L7 T. ^2 E# }6 [
  苏瑞本想拒绝,可是莫梵亚那一句低喃般的“我饿了”,让她不忍拒绝。
. }) ~! s: h/ ~  算了,反正是最后一次。. _: o" L0 R1 Z  N  W  q
  公司的写字楼旁边刚好有一家肯德基,苏瑞下了楼,为莫梵亚买了一个汉堡和一对辣翅配可乐,又重新返回办公室。. G! j/ I& b: l8 W1 N1 i& H
  再次推门时,莫梵亚依旧坐在原位,辞职信则展开放在桌面上,他似乎在看信,又似乎没有看,俊朗非凡的脸映射窗外透进的光线,柔软而迷惘。$ j+ t+ K* y) o) Z7 Y' ]
  整整五年了,她已经成为了一位独当一面的母亲,他却一点都没变。6 I! `) g2 Z5 U% p
  仍然像一个被宠坏的、自我的、不知人间疾苦的王子。
7 r+ x0 u. J  S  “真慢。”察觉到苏瑞的脚步声,莫梵亚抬起头,没什么表情地抱怨道。4 K, o7 ^! p# n, g, ~& R. P! }6 _
  苏瑞一愣,随即怒火顿起。
$ S# V) B$ ^5 l  臭屁什么,自己马上就不是他的员工了,再说,她明明是跑上又跑下,哪里慢了?3 l4 g$ U7 r# r
  “不,好,意,思,让您久等了。”咬着牙,苏瑞忍气吞声地走过去,将套餐送到他的面前。
# K( y( P* D8 S- N) S  莫梵亚毫无烟火气地接过来,极优雅地吃了两口,然后眉头一皱,不满地看着苏瑞,“牛肉的质量,我不想说。汉堡里的奶酪勉强可以,但不是人工现场制成,冷藏的时间太久,失去原味。辣翅炸制的时间太短,比例不对,油质太差,简直不是人吃的东西。苏经理,你是想杀-人灭口吗?”
# }1 d, v* F2 S4 x7 s, A( ^  (十二)传说中的秘书(1)
: u$ X: ?4 F' b3 R  那一刻,苏瑞真的想砍人。
1 b; \  ^: o# J1 M! F  莫梵亚却一点自觉都没有,反而不识好歹地将东西往旁边一推,然后站起来道:“还是我自己下去吃点东西好了,一起走吧。”
4 p6 j6 V; z+ M/ N$ V1 c' G& x. m  苏瑞愣了愣,然后满脸黑线道:“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去?”2 c0 D: o  S+ b: `( z
  她是来辞职的,又不是来陪老板吃饭的。; Z+ b+ y7 j) L3 l
  “我还没批准你的离职,你现在仍是公司员工,当然要遵从老板的命令。”莫梵亚面无表情道:“听胡总助说,因为你的行为,刚刚让公司损失了数百万。我可以将你的这封辞职信,归纳为引咎辞职吗?”
" ?; |6 }0 ~5 ~, y* O8 s$ {; O" |  “莫总如果认为这是事实,那就当我引咎辞职吧。”苏瑞此时只想赶紧脱身,从他的视线里离开,所以虽然气恼,但是不想争辩什么。
$ p# g1 E1 l5 r6 D  “如此一来,应该也不会有公司愿意再聘请你了。”莫梵亚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。
7 o* O+ S& `2 ]7 [8 l' f6 S+ r  苏瑞吃惊地望着他。
5 U- e8 z; n2 u; W! n  不可否认,莫梵亚说的是事实,背上这么大的过失离职,她想再次应聘下一个公司,肯定困难重重。
3 A6 c  v, [7 v/ X  可是她不能没有工作,向李艾借的五万块只能应急,根本撑不了太久。而且,乐乐的手术也迫在眉睫……
: z# p. ], n. h% ?8 B" n  简直是逼人太甚!还是像以前一样,从来不会为他人着想。! {2 d& `! Y) V5 A
  苏瑞咬着牙,背脊挺直,极生硬地说:“公司附近有一家港式茶厅,莫总若是不嫌弃,可以去那里用餐。”
, S3 H5 J7 s7 b. G* ~  “嗯。”莫梵亚用鼻音应了声,已经率先走了出去。, Q% k- Z; h9 |# q
  苏瑞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。
- G! `* B3 N- E) e( Z 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莫梵亚突然道:“你来这家公司已经两年了吧?”  o: [4 `. A6 [- t6 A" U
  苏瑞点头,“嗯。”
5 O7 O8 K$ ^+ R3 }3 b  “所以说,你应该很熟悉这间公司的业务?”他继续问。6 A- H9 U6 I4 G/ o3 k6 X- j
  既然是与工作有关的问题,苏瑞只得打起精神,按部就班地回答,“不算很熟悉,但知道一些。”! k: C, k; b4 A& B1 k. u5 e  b9 a9 x
  “那就好。”莫梵亚颌首,背对着苏瑞,淡淡道:“等会直接去总裁办履职,我正缺一个秘书,你既然不想留在销售部,就过来当秘书吧。”: e4 Y5 k1 y* P& B
  苏瑞的身体立刻僵住,她呆了半天,才低声问:“莫总认为,上-过-床的男-女还可以在当上-下级么?”
6 ~% e3 I0 Y# ~) I6 ~: F' U5 i4 r  就算五年前的那一次他从未放在心上,至少在前不久,他们还发生过一-夜-情吧。) Q  |: }- n; u8 b
  “你会把那种事放在心上吗?”莫梵亚头也未回,声音冷淡而平常。
& X$ x# i+ C' y: a- _8 G  A  苏瑞低着头,牢牢地看着自己的脚尖,语调同样如他一般轻松起来,“那确实是一件小事。”
: O$ I7 l# P5 J2 l' r5 x& M) M  莫梵亚沉默了片刻,电梯来了,手机铃声也在同时响了起来。
& r/ N- ~' L8 {7 O0 N  在一同踏进电梯的时候,苏瑞听见莫梵亚很亲密地唤着电话那边的人的名字,“萧萧。”
4 Y# G2 @" q9 ?/ o# w9 o6 ?  (十三)传说中的秘书(2)9 z6 E$ O) _3 y! f3 ]
  苏瑞移开视线,远远地站在电梯的角落里。
8 W+ f1 d) b3 C, D8 n% m  莫梵亚正在同萧萧通话,他的脸映在电梯内侧的镜子里,清秀耀眼,笑得那般轻柔。
" c4 s+ q" r: X( ]+ {  也唯有面对萧萧,莫梵亚才有这么动人的神态,笑容从唇角逸出来,再一点点爬到眼底眉梢,好像融化的雪山,让他本来略显冷淡的俊脸,变得出奇温和,让人如沐春风。% ~( c6 t/ O  O- S, c
  苏瑞只用余光扫了一眼,胸口却莫名地紧了紧,好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; G2 o" X& \: m7 X  “嗯,知道了。……好。……可以……我明天去机场接你……真的不要紧吗?……要注意身体,别太累。……那明天见。”莫梵亚清越的声音在电梯里显得清晰无比。3 ], t$ J( B. G
  好容易等到他挂断电话,苏瑞提醒道:“到一楼了。”
2 h6 J5 n' H& P8 _. k0 P- ]  “哦。”他走出电梯,走出一段距离后,突然想起什么,又停下脚步,转身道:“出口似乎在这边。”
0 `( }* i% Z3 ?5 H! D# }% _# }, w  苏瑞早就站在另一端,无语地看了他很久。8 Y! L) u* r3 t- J. V! ^  o4 J- E
  莫梵亚,一直是路痴中的路痴,他的方向感之差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不过,对于一个出门便有司机跟随的富家子弟而言,这个缺陷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麻烦。
2 o+ u# y  f3 d$ E, l  五年前,苏瑞曾一次又一次地拷问自己,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。
+ B5 u. z4 [0 z+ a* u  那个男人,除了一张欺世盗名的脸之外,似乎一无是处。& W' e" U4 R" m4 u; [- ^
  不懂风情,不爱搭理人,太过骄傲,自以为是,脾气不好,又是个大路痴。7 o! y4 R- g4 Q& q/ o
  苏瑞之所以认识莫梵亚,便是因为他……迷路了。
! x1 I' W) o5 U  h& D  b+ o7 O  一个明明要去科技馆的人,却跑到了社团活动中心,他推开排练室的门,在门口发了一会愣,终于茫茫然地开口问:“请问……?”
% ~9 P* U% M* w) Q$ H) s4 ]6 x  那个时候,苏瑞正拿着两根鼓槌,敲着大鼓,闻言,手一偏,槌头打到了铜钹——+ y+ e' @8 T  {, ^9 Y5 n
  “咚咚锵”。* J# R* `2 Q% N0 r% X+ B) p( o- F
  余音顺着空旷的排练室扩散,苏瑞抬起头,看着那个修长的少年静静地站在上午的光线里,漂亮得像一尊阿波罗雕像。0 U* Y+ [3 r" w4 M9 j+ N% _# P
  “你有事吗?乐队演出要等到晚上,现在是排练阶段,谢绝观赏,当然,如果你是来献花的,那就另当别论。”当时的苏瑞正儿八经地说。5 _: O' |' ]) _, B: @! @
  “请问,这是哪?”对方迷惘更深,他打量了苏瑞半天,终于将问题补全了。. \% A& w0 C  r" z, x: D
  而他提出的问题,也让苏瑞差点摔在地上。
+ i* t7 p" f1 t, I5 U  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,这位同学来活动中心是干嘛的?2 M8 [( P, e% O5 z: ~
  “我要去科技馆……”他又说。8 k. y+ D1 s5 H" \, u7 s
  苏瑞这次是真的跌在了地上。% G6 @# c5 E7 \9 F: {
  科技馆和活动中心,一个在学校的最南边,一个在学校的最北边,他根本从进入校园开始,就南辕北辙,错得一塌糊涂了。8 M( ^' R$ H3 k. M9 i* o. C
  那是莫梵亚给苏瑞的第一次印象。
. P1 d" y9 {8 R  可那个印象,并没有让他减分,反而成为一段珍藏许久的柔软记忆,她甚至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停在身上的温度与触觉,他略显迷惘的神态,俊秀的侧颜。
1 c. n( C! n( v  就像五年后的现在,苏瑞看着颇有点窘态,原路返回的莫梵亚,她又觉得心口被刺了一下,锐利而清晰。
8 L* T4 M1 |" w# X  (十四)传说中的秘书(3)
* ~0 l8 q+ _" ]( F9 _3 i' k  等莫梵亚走近一些,苏瑞也转过身,走在前面带路。; d3 C' ?1 z8 o0 Q; g
  一路上,那个人一直很安静,安静得好像没有跟上来似的,有好几次,苏瑞都想转头看看,看看莫梵亚是不是还在身后,可是低下头,看着他映在她身侧的影子,她又忍不住想回避。+ m4 a# j! H% Y2 y9 ^# R$ ?6 ?
  短短一段路,却好像走了很长很长。
4 N# b# N( ]$ c, i$ p6 D  终于进了茶餐厅,苏瑞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莫梵亚也坐到了她的对面,这里的粥品很出名,莫梵亚要了一碗清粥,就上几碟小菜,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。7 T9 F, }: I# ~8 s
  “你不用也吃点?”在动筷子前,他还颇绅士地问了苏瑞一句。
$ C& ?$ {/ I+ f4 l' ~! [  E  苏瑞摇头,“吃过了。”
6 r0 G; H- A5 t. E- k  莫梵亚也不再客套,她看着他小心地挑出菜里的葱苗和青椒时,脸上任性而认真的表情,几乎与乐乐同出一辙。% t- ~, |% k* C9 J' w" J
  乐乐也不爱吃青椒,对葱苗更是避之不及。为了这件事,苏瑞还好好地教育了乐乐一番,可教育完毕,他照样不吃。
( _. {( V" l1 \8 c' O8 v  难道这种东西也可以遗传?
7 E" M, F) N( f7 I  苏瑞忍不住感慨,脸上僵硬的表情也不知不觉地变得轻柔起来。7 j: ^8 o/ l6 s; u; v
  “粥还行,菜的味道太糟糕了,油味太重,还放那么多味精。”勉强将碗中的清粥喝了一半,莫梵亚放下筷子,不快地评价道。
/ n) y0 w5 X' J  苏瑞的眉心跳了几跳,差点发飙。1 A% A% ^, H3 L
  这就是一家普通白领消费的平价茶餐厅,难道还给你五星级的享受不成?2 F9 M% `/ R) |( Q# g
  “抱歉,下一次还请莫总自带厨子。”她面无表情道。
' j- M: {- i+ ?8 \+ B6 P' ~) b" \7 W  “你不高兴?”莫梵亚再迟钝,也能察觉到苏瑞此时的情绪,他好整以暇地陷在沙发里,看着对面板着脸的小女人。3 b1 \$ J9 f9 M# V4 M/ p4 _) t
  “不是不高兴,只是有点困惑。”苏瑞正经地回答道:“我不太明白,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当秘书?如果莫总需要一名秘书,只要把消息传出去,应征的人一定络绎不绝,说不定还有牛津哈佛的美女高材生,我不过是大学肄业,资历不能服众。而且,这间公司对于莫氏企业而言,规模不算很大。莫总应该不会在这里久留,大小事情自有总经理或者总经理助理帮忙打理,莫总也犯不着多此一举。”' J7 |4 v4 ^* V, d- Y
  “这间公司,我只了解你,既然要找秘书,当然要找心腹,这很正常。”莫梵亚也很认真地回答她。1 U+ r* i, }7 |1 Y8 g: L: _
  “了解我?”苏瑞突然想笑。9 c6 p/ N# f5 [1 Z( |+ u' E" i1 Z
  “你身上的任何地方我都看过,比起其他人,至少对你了解得比较多。当然,如果你还是想辞职,我不会留你。”他淡淡道。
  F2 f; [3 l4 f  苏瑞的耳根通红,放在膝上的手紧紧地握着,唇角却慢慢地扬了上去,她抬头微笑着看着他,“既然是当总裁秘书,也算是升职了吧,不知道待遇方便——”2 C6 }& m3 b1 W! B; K- i/ k3 V& ?
  “将原来的工资提升一倍,年底参与公司分红。”莫梵亚的目光重新冷淡下去,他抽出纸巾,有点烦躁地擦了擦手,然后起身道:“不过,按照秘书的岗位要求,你必须保持二十四小时在岗状态。有问题吗?”
0 u- u6 ~1 f/ _6 r& h2 [  “这么高的工资,让我杀-人放-火都行。”苏瑞突然痞痞地一笑,表示应允。$ f$ \8 @/ w, p! V4 C8 B6 k# e
  (十五)传说中的秘书(4)5 w* j( h* g. _  J' q: A
  言既至此,他们的合作也算谈妥了,莫梵亚吩咐道:“明天上午我要在销售部开会,你去准备会议资料,将公司自创办以来的全部销售数据整理十份打印出来。”顿了顿,莫梵亚又强调了一下时间,“是上午九点。”! g3 y+ ?/ N+ r# q1 ^' y
  “公司已经创办十二年了。”苏瑞提醒道。
/ J5 M) L6 C5 N  L# a: l7 o$ x  “嗯,有问题吗?”莫梵亚好像对这个数据丝毫没有概念,他反问她。' O1 o' n. \& {6 x2 E
  苏瑞深吸一口气,摇头,淡淡道:“没问题。”5 z$ A) Y5 k" ~2 g: E' ?1 d/ Y
  十二年前的很多数据,甚至都没有在电脑里存档,这将是一项浩大的工程。. j6 m- l5 Z3 K5 \7 F
  而且,那些数据也早已经没有任何参考价值。# F9 x8 ~" S' [$ ?
  莫梵亚摆明了是刁难。) m% M# n- K% d. [& Y
  不过,恰恰知道他在刁难,她就更不能轻易服输。) s, p# O0 h# m6 T3 T$ k
  “我还有事,今天就不回公司了,你记得向总裁办述职。”莫梵亚丢下这一句话,直接走了出去。% y% E# ~7 t% l) f" e! e& y
  而在茶餐厅外面,不知何时,早已经有一辆车正等着他。
2 ~" X* Z/ W# d, l  苏瑞没有跟出去,她还要为老板结账,然后开好发票,回头好找财务报销。1 X. l! @' d- n% M6 W
  ——她才不会为资-本家埋单。* `; H  ]. P& \/ z" e4 `4 K( {3 h
  等一切办妥后,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,苏瑞赶紧回公司,先去总裁办与行政部办完调职手续。
5 m' Y1 [' A3 [# p5 d7 U) L  苏瑞的离奇调职无疑在公司引起轩然大波,到中午休息的时候,这个消息已经传到公司各部门人尽皆知了。连扫地的大妈,都忍不住多瞧了苏瑞一眼。$ h' b$ M, o: v4 f- |0 m0 Q
  苏瑞只能目不斜视,装作没看见。反正这件事,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。
6 _( M5 I3 W& q* a) j$ K. d  l  终于办妥全部的手续,苏瑞暂时没有专门的办公桌,所以还留在原来的办公室里。下班铃响过后,宋丽丽走了过来,邀请她一起吃午餐。
# F1 t! c8 j: ]4 Q( g  公司一楼有间员工食堂,虽然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宋丽丽和苏瑞从前经常会在这里吃饭。这里的价格相较外面的餐馆,还是实惠不少。' b) N3 w; J; W, e( m
  宋丽丽看着苏瑞盘子里素淡的饭菜,不免撇嘴道:“喂,你都高升了,怎么还那么节省?”
+ {6 s& c8 z5 i7 b2 l5 U  “伴君如伴虎,天知道我能拿几个月的工资?保不准明天就要走人了。”苏瑞苦笑回答。& N8 d  I8 u3 d/ ~4 s
  宋丽丽闻言一笑,但脸上还是掩饰不住失落,她愤愤道:“我觉得莫总选你当秘书,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你那么能干,又敬业。可是那个狐狸精,刚才在办公室里拼命造谣,说你是靠潜-规则才当上秘书的。哼,谁不知道她当初和上任太子爷的糗-事,居然还有-脸说你。”
5 o' T* x' n0 z* q- R, [8 ~; s  }, r  苏瑞无言。
; i6 X5 V% m0 e( b  X' \  从某一方面来讲,她确实是靠潜-规则上去的。
6 t7 b) @  u! o/ Y, X' ]) U  “你放心,我们都知道你是冤枉的。”宋丽丽义正言辞地继续道,“莫总就算想潜,也不会潜你啊!”
  ~' N# q! u0 |" s7 _4 Y6 Y1 g  苏瑞一口茶呛在喉咙里,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  m5 m, x  |* b& Z- ]# a* K  “谢谢同-志们对我的信任。”呛了半天,苏瑞才笑着回应道。  k; P/ n- s, b
  “别客气。”宋丽丽义气满满,随后又殷勤地叮嘱道:“你上去后,也别忘记提携销售部的姐妹,看看莫总有没有其他未婚的兄弟或朋友。”
2 ~- [" A( W' `* F1 \, f  “一定一定。”苏瑞忙不迭地点头,还是觉得哭笑不得。
1 t' v+ u% G" V5 d. \; M  (十六)李艾的婚变(1), }' e% ]4 @+ i2 y- g4 j
  吃完午饭,苏瑞便开始着手整理那些销售数据了。很多原始数据都需要从资料室里找出文件夹,再一点点整理输入电脑。她开足马力,全神贯注地工作,即便这样高效率状态,到下班的时候,资料的整理工作还不足一半。# i, O# x) X: N
  苏瑞只得给自己冲了一杯浓浓的咖啡,做好了熬通宵的准备。, l- G6 E6 u: K* A2 ?
  到了八点多钟,留在办公室加班的几位同事也陆续回去了,偌大的写字楼,只剩下苏瑞一个人。苏瑞又坚持了一会,等到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,终于将全部资料整理成了excel文档。
; n$ |- Y* y1 C. k/ o  剩下的分析工作,苏瑞驾轻就熟,应该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能搞定吧。1 \- ^( L) Q- K$ p5 E
  苏瑞稍微松了口气,这才察觉肚子饿得厉害。中午被宋丽丽连打带消,根本就没能吃多少,算一算,已经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。
; K7 a3 N/ B6 L) J  苏瑞站起来,伸展了一下四肢,将办公室的门锁好,打算下楼吃一个宵夜,再回来继续工作。
2 M( M4 g: U6 C  反正今天她没有打算回家。乐乐和妈妈都不在家,家里冷冷清清的,与办公室其实没多大区别。
# i3 j9 P: m8 F7 R' u2 F  待下了写字楼,肚饿的感觉愈加明显,可邻近的餐馆已经全关门了,只有肯德基还坚-挺的。不过,出于早晨不快的记忆,苏瑞并不想选择肯德基。
$ i: r4 c* q" M' x  她决定稍微走远一些,顺便让夜晚的凉风吹一吹已经忙晕的脑袋。大街上的车比白天少许多,也没有了平时的喧嚣与嘈杂,苏瑞不知不觉走了很远。等她意识到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到了夜市的繁华区:这里集中了一堆酒吧、夜总会与饭店,即便在凌晨一两点,都能看到各色络绎不绝的名车与美女。6 U+ E% u% A% h/ Q  I* o
  不过,到了这里也好,至少能好好地吃一顿,补充补充被消耗的能量。/ \0 B* W% R  H" T
  苏瑞将周围的餐厅全部瞅了一遍,最后决定去吃对面的西林咖啡吃一客牛排,她正要横过马路,却看见一辆颇为眼熟的黑色奔驰,“倏”地掠过她的眼前,停在了不远处的晶威酒店门口。: ?7 q0 D! N5 N4 x
  苏瑞在脑海里使劲地搜索关于这辆车的记忆,目光也在那边多留了一个心,果不其然,车门从里面推开,一个让苏瑞大跌眼镜的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。- J. r- O. E/ l2 D. Z; V# g
  竟然是李艾的丈夫,那位商家少东。商天南。$ ?/ N2 q$ H& w. [, ^- Z8 a
  其实,看见商天南并不稀奇,商家本来就是主营酒店业,这座气势宏伟的晶威大酒店,便是商家名下的企业。苏瑞依稀记得,她还有一张酒店的免费入住卡,还是李艾当初随手给她的。* S+ F( o( [8 F% G, w' j5 K. P
  真正让苏瑞吃惊的,是商天南身边的那个女人。那是一个高挑靓丽的年轻女孩,也许才不过十七八岁,其实容貌气质,与李艾不可同日而语。可是女孩的举手投足间,青春的气息咄咄逼人。
! H3 m6 Q! h/ }0 m- e  此时,那个女孩正挽着商天南的胳膊,几乎将整个人都粘了上去,态度亲-密而暧-昧。
3 H, s4 J7 h  y3 s/ H  苏瑞有点发愣,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确认。或者装作什么都没看到,直接转身走人?
0 D" p( {& W, P7 ?5 E  (十七)李艾的婚变(2)
2 p) y1 O5 m& y+ ~! B3 A* T  就在苏瑞左右为难之时,商天南已经挽着那个女孩走进了酒店。& L, _8 R. p, a! C& u
  苏瑞在原地又呆了一会,终于拨通了李艾的电话。
# j% N. Y$ |- i! A' ]( Z  电话那头,李艾的声音睡意朦胧,显然是刚被电话铃声吵醒的。; B  H# s8 B9 ?6 x! g' H; K
  “苏瑞,有事?”( M4 ^6 ?+ z( G3 Z1 Z' X' E
  “那个,那个,我就是想问问……想问问,你和天南现在的感情怎么样?”苏瑞刚一问完,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。
; R2 U% E4 b' _% z/ w1 \0 i0 I4 D  平白无故去问人家的夫妻感情,这也未免太八卦了吧。
, |2 E! x$ g+ k# e! |% T1 Y0 M  李艾却没有做声,话筒里电流声很平静很平静。
: o! M, M5 i: H. ?3 G  苏瑞解嘲地笑了笑,正想说自己在抽风,让李艾无视自己,然后挂断电话,李艾却在此时开口问:“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?”% [$ n+ f+ z! q! j
  这一次,轮到苏瑞沉默了。
* f# Q) m! v5 R2 G8 A; x# r2 y  “他在外面有十多个情-妇,最小的不过十六岁,最大的有三十多岁,你看到的那位,年纪多大,长得美么?”李艾的态度很悠闲,就像菜市场买菜一样随意。3 _) |5 m1 j  g- O! O
  “李艾!”苏瑞虽然隐隐有点担忧,但冷不防地从李艾口中听到这番话,也大吃一惊,不知如何是好,“那你……你难道就……”- X+ r  D# j8 j+ E) [0 U3 r
  “你想问我,为什么能够忍受他的沾-花惹-草?”李艾轻笑道,“我一毕业就嫁给了他,从来没有踏足过社会,现在一个月的花费动辄数十万,试问,外面有哪份工作能支撑我现在的开销?苏瑞,我没有你勇敢,更不会像你一样去打拼。所以,只要他能保证我衣食无忧,我就不会离婚,更不会试图去管他的事情。无论如何,谢谢你的关心,今天的事情,你就当做不知道吧。给我留点颜面,嗯?你知道,我一直很爱面子的。”李艾全然一副开玩笑的语气,最后一句问话,几乎像平时一样撒娇起来。' q# q7 r' a7 |4 o+ r- y) r5 e
  苏瑞不由自主地“嗯”了一声,“那么,晚安。”$ Q9 ]7 E& P# J) J" P- Y  z
  “晚安。”: c3 K* a5 `: T4 [8 ~: k8 Y! j- I
  李艾挂断了电话。( G, p8 w! ~4 |; j- H
  夜风袭人。1 w6 w! s' l/ G+ K4 U
  晶威大酒店前的车已经被门童移到了停车场。那两个人也已经进去了。' ~+ K3 u# e" n8 \, I
  今晚都不会再出来。% |, P" F6 M, G* x  o
  苏瑞看着掌中的手机,心里五味杂陈,很不是滋味。3 o( H# ]9 o/ d. x
  ——向李艾借的五万块,还是尽快还上吧。她不能帮朋友摆脱困境,至少不能再给李艾增添负担。9 a- x( v3 a. Q/ ?# v2 X
  ……( [: f: K+ {7 U& H2 U0 F" N/ K
  如此一闹,宵夜已经完全没有兴致了。苏瑞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,继续自己没有完成的工作。不过,因为注意力总不能集中的缘故,原本预计两个小时的工作量,竟然花费了很长时间,直到东方渐白,苏瑞才将十份会议资料全部打印好,摆在了会议桌上。
! V, K- N- ^0 q% \/ _  看看手表,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,苏瑞揉了揉眼睛,将员工休息室里的三张椅子拼了拼,蜷在上面,决定小憩一会。
0 {9 I& Y* d' g  可是,饥肠辘辘地熬了一整夜,苏瑞大概是真的累乏了,头一挨到椅面,便很快地进入了梦想。那一觉睡得很沉很沉,直到休息室外面尖锐的上班铃声,将她惊醒。3 u/ S' m( ]7 Y; I" ]
  (十八)李艾的婚变(3)
; @3 G: @: C" e( E  这声响铃,对苏瑞来说,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。她用最快的速度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然后百里赛跑冲进了洗手间。
" d' o$ R6 S+ K4 M' X2 d" a+ g) d  如果被公司的员工看见她蓬头垢面地在椅子上睡觉,那也未免太丢脸了。
: s+ d! P  ?; [' h  在洗手间里洗了一个冷水脸,又将头发胡乱地挽了一个发髻,苏瑞看着镜子里乒乓球大小的黑眼圈,暗叹了一声,转身朝办公室里走了去。, p3 C: Y" V' y4 Y: X, l2 S7 @
  回到办公桌边,她才发现自己昨晚忘记关电脑了。, D/ z3 N; \, s' O
  苏瑞的头又有点发晕。8 X" K& L2 _5 P7 v1 E$ C
  部门的其他同事都已经到齐了,女士的装扮还是如昨日一样,极尽花枝招展之能事。宋丽丽还特意喷了香水,离得很远,便能闻到她身上甜甜的果香味。依稀是dior新出的梦幻系列。
& e% @3 ~$ g# V4 f: @! D  A9 R  莫梵亚的号召力还是不减啊。
' P+ p. i/ \$ i. M/ F4 }1 t  “苏经理,哦,不对,是苏秘书。莫总通知开会。”等苏瑞为自己冲好一杯咖啡,胡娟已经踩着高跟鞋出现在她面前。8 B2 w3 t9 C1 K1 M1 l. u) {' \
  苏瑞将咖啡一口饮尽,然后拿起会议记录本,大步赶向会议室。
+ w; T2 Y& x" L 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,除了营销部的同仁,还有财务部、公关部等其它相关部门的负责人。0 F, \# S9 u1 r
  莫梵亚也衣冠楚楚地坐在主席台上,神色沉静,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。/ D0 {$ r0 h6 M) X3 e  a% _: H" d3 L
  苏瑞朝众人点了点头,看见主席台边靠近会议室大门的一个空位,她极没有存在感地走了过去,还没落座,莫梵亚的视线便投了过来,“苏秘书,我吩咐你准备的会议资料呢?”
# _% n+ B! |" N$ z. R  苏瑞一怔,正想回答“早已经摆在桌上了”,可是转过头,却发现那张大大的会议桌上空无一物。
" h2 _' d$ n1 X3 Y( R  她迟疑了几秒,旋即低头抱歉。5 |8 W- `( y% }" L' m( h
  大概是行政人员早晨打扫卫生时,将它们全部收拾到别处了吧。
7 M  U3 d: {  Z0 v8 y  “我现在去打印。”苏瑞疾步退出会议室,大概是起身的动作太快,她走出门口的时候,大脑供血不足,头眼一阵晕眩。8 \( t" T& R  t
  而这阵晕眩,在苏瑞坐到电脑前时,变得越发严重。
( H1 c0 a) I1 b3 M1 a; R0 A  没有。; \# U6 o9 w9 a/ t/ i
  没有。
& ?# h! j) O* y! l/ Y2 ?5 A( Q  辛苦了一天一夜的资料,无论是底稿,还是整理成型的分析稿,甚至输入电脑的原始数据,全部没有!
3 |7 ~3 H/ F2 }+ @8 I  她的工作盘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回收站也空无一物。
4 q: F% f. i3 o2 o3 d# F  “苏秘书,大家都等着你开会呢!”胡娟从会议室那边出来,遥遥地喊了她一句。
$ Q5 x1 g. n" p& B) k3 J  宋丽丽也关切地凑过来,有点担忧地问:“你怎么了?脸色好白。”
" u: M  x0 R% v0 f4 b# Z; B  苏瑞抬起头,勉强笑着摇摇头,“没事。”她一言不发地站起来,向前台的碎纸机那边走了去。7 r8 f" K1 W4 B  A/ S+ ]
  现在想想,昨晚她打印完毕后,确实关了电脑。作为部门经理,她的电脑一直设置着密码,知道那个密码的人……并不多。! G/ f/ n4 W% F& a4 `
  碎纸机那边有一堆新鲜的纸屑。
$ c- R) x7 z; |7 z7 C0 }( R3 C  苏瑞扫了一眼,然后默然地回到会议室。
0 @6 x0 B! K3 C3 K  “你打印的资料呢?”莫梵亚抬起眼,看着两手空空的苏瑞,语气已经变得严厉起来。0 U6 n. }. A" F! l
  苏瑞垂眸,淡淡道:“抱歉。还没有准备好。”+ ^( @6 |8 O. c! Y  h: O! A
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4 S/ B; R' ?, P4 z  (十九)李艾的婚变(4). v% `9 ]8 a) o$ h4 c
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3 W! B* }- [: `5 P, V- _& q6 Q
  然后,“啪”的一声。0 N' ]# t4 u5 P- D
  原本放在莫梵亚面前的文件夹,异常突兀地摔到了苏瑞的面前。苏瑞吓了一跳,其他人则噤若寒蝉,面面相觑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6 z. J) D1 ?2 v+ P$ z( R) a
  “既然苏秘书还没有准备好,今天的会议改期。”莫梵亚站了起来,看他的神色,丝毫不能想象刚才的东西是他摔出去的。仿佛海啸的水汽还弥漫在恐惧的记忆里,海面上空已是晴朗万里,海鸥鸣翔。危险的平静。危险的变化。% v* a8 F" L( n
  莫梵亚的脾气还是那么糟糕。变化之快让人无从防备。, w% f" z' ]3 d, r/ t% _- s
  “你不要以为,凭借着我们以前的交情,我就会姑息你。”他缓步走到门口,在擦过苏瑞身侧时,用耳语大小的声音冷淡地说。* ]# q2 b9 u5 I1 D# b
  苏瑞却在此时站得笔直,她提高声音,微笑道:“如果大家不介意,我觉得由我将数据口述一遍会更容易让大家理解。”
" n  ^1 G. N$ v  莫梵亚已经踏到门口的脚,闻言顿住。
5 j7 |8 X- h& _5 d7 y  苏瑞用目光向他示意,“可以吗?”* m0 [- N  E+ e( ]" @+ M5 v: `
  莫梵亚稍作犹豫,然后回到了原来的座位,坐了下来。% F( z# C4 O/ {' E7 @5 `, [9 Q6 H
  苏瑞则走到他的身后,拿起中性笔,在偌大的白板上快速地画了一个枝蔓图,并标写了几个数据。! _+ i+ h  F6 U. F4 C
  “众所周知,我们公司主要经营轻工类产品,在公司创办初始……”苏瑞的描述条理分明,从最初的景况,一直说道这些年整个市场的风云变化,说到公司的优劣势,作为佐证,她引用的数据也精准详细。
' n6 e# E, k& h" U* ?( Q  好像那份资料,已经完好无损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。4 I* e. c6 Z+ _- N. u6 r
  底下鸦雀无声。7 u4 j/ j! W# }% }; b
  莫梵亚交叉双手,抵着下巴,若有所思地看着身边那个干练而出色的女子。* e- ?7 \& a9 E6 V+ y: H
  ——她从什么时候开始,变得这样能干了?
9 w+ d* L/ v7 s& S6 Y' F  记忆中的苏瑞,在他面前一直唯唯诺诺,傻呆呆得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。
. }2 m- N& ?6 V* L, d. w8 T  听说,单身抚养一个孩子。
" _; g! T& X+ H3 r  难怪……
# M; ?6 x, B2 ^! _9 H  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。
, I/ ]; }8 i5 c" N( M' U  莫梵亚突然冷笑了一下。$ }6 s" N$ K1 e4 q! K
  苏瑞的演说也在此时结束。) O- B  J  t' M
  会议照常进行。! A& q. g- C; u$ ]
  ……
7 j- _' C7 v% ]: f7 e% w  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苏瑞浑身冷汗,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汗湿内衫。刚才勉力回忆那些数据,让她的整个思维都好像处于真空状态,换句话说,便好像透支一样专注而空白。  ]4 C: @6 o. r/ h
  演说完毕,她精疲力竭。
: j: x" \, |) `" A  行政部已经接到指令,将她的办公桌搬到楼上的总裁室前面。
/ M6 ?& ~9 r; q4 _  苏瑞则跟在莫梵亚后面,保持随时待命的状态。不过,莫梵亚并没有在公司久呆,他还要去机场接萧萧。$ R: r- }0 s7 A' c) ?) v+ }
  大概是看到苏瑞的黑眼圈实在吓人,莫梵亚终于大发慈悲,没有让苏瑞同行。
+ ?: u. e0 \. o3 T9 ^  苏瑞松了一口气,重新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,在休息室耗时间,一扭头,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宋丽丽。
; T$ `0 h+ A  _6 H9 J  宋丽丽正在翻看一本杂志,苏瑞走过去,随意地瞥了一眼,却见杂志的封面上,赫然地写着一行大字。
6 N/ I$ F5 w' B. {) h! F  “当红模特与神秘富商深夜酒店幽-会。”
7 d/ t0 P3 T# b% A* K/ Z% _) Z  照片有点模糊,但是苏瑞还是认出了那两个人的身影。
% S9 U4 D( D- ]3 v8 X! F, R6 ~2 O: Y  却是商天南和她昨夜见到的妖-艳少女。
) f+ L+ V) @( c+ B* Z  (二十)金钱与交易(1)
' m5 `  _0 Q# J/ F  苏瑞从宋丽丽的手中接过杂志,仔细地看了几眼,确定是商天南无疑。; @( |9 N! c# X+ w/ S4 o4 _4 ~4 P
  既然他与那个模特的事情已经曝光,以现在狗仔队的专业程度,商天南的身份很快就会被扒出来。
( v6 G  u) d* d) }2 f8 H3 R  到时候,李艾又该如何自处?
5 _/ r3 R' t' r2 Q( n  苏瑞还记得李艾的原话,那一句看似正经实则无奈的,“其实我很爱面子”。一直对自己的婚姻状况避而不谈的李艾,其实不过是个掩耳盗铃的胆小鬼罢了。而现实却逼着她去面对即将接踵而来的流言蜚语。
: i8 \8 [6 o, m% H: }% E/ l  苏瑞一阵心疼,想给李艾拨个电话过去,按下号码,才发现李艾已经关机了。
+ d  e% T, N/ S2 L( g9 y  大概从今早开始,便有很多人给她打电话吧。2 _" {. w4 t" a# ~7 s0 L. c+ c' ?
  苏瑞踯躅了几分钟,还是决定去李艾的家里看看情况。莫梵亚既然去机场接萧萧了,今天应该不会回公司,她手边也没有其他的事情,可以直接向人事部请假。
: E7 @1 o% x  y, T+ x* W  这样决定好,苏瑞很快将它付诸行动。宋丽丽看着又接着风风火火离开的苏瑞,撇了撇嘴,“喂,你也太能者多劳了吧。怎么也不多坐坐,和老同事们叙叙旧?”
7 F5 N) U+ B: O- U- P  苏瑞一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,只能笑笑,然后快步离开休息室。; ^- `  D! a6 W  [: m  C1 B( @9 H
  请假很顺利,行政部甚至不去追问她的请假理由,文员小向说:“莫总吩咐过,苏秘书的考勤不归行政部管,是由总裁办直管的。”7 |, P) m% k7 D1 @% y8 F4 `
  言外之意,就是由莫梵亚一人独断乾坤。
' A4 a- ~! o7 b; i: V' R  苏瑞哂然,想给莫梵亚打了电话,拿出手机后,才突然发现:自己根本没有莫梵亚的手机号码。$ z. Q, E! ~! w+ I
  算了。8 s; Q( x" t" ]. x5 S- P
  ……
* b) ~5 G4 C' C. x  乘出租车到了李艾居住的小区外,苏瑞已经能看到三三两疑似狗仔队的人影了。不过,这里是高级小区,全是独立的别墅群,里面居住的人非富即贵,所以保安设置也极好。8 a" X- ]7 a- b0 b
  那些记者暂时还不能进去。3 T1 T4 _! N6 W) K1 M
  苏瑞去过几次李艾的家里,手边也有小区的门卡,所以没被拦下来。
( v, {$ E7 _. ]1 I  h  等到了李艾家,钟点工福姨给苏瑞开了门。福姨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,好像刚刚受过惊吓似的。
! Z. r( ]) J) ~' r  苏瑞满心狐疑,她小心地走了进去。这是一栋三楼高的别墅楼,一楼的大厅全部铺着大理石,光鉴照人。门廊处还有两根罗马圆柱,空间很大,充满异域风情。苏瑞还记得,在进门的玄关处,应该还有两个大大的古董花瓶,李艾曾经随口问她:“用一百万拍下来的,好看不?”+ ~2 b5 ~) S5 ^# u4 M" g9 V2 K
  当时的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变成花瓶,郁闷地回答道:“下次我把乐乐包装成花瓶,五十万卖给你。”
6 s% l* w7 j- L5 G( X+ }; K  可是现在,花瓶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满地的瓷器碎片。
6 e5 w: s+ e# ]) j/ U- c  苏瑞有点明白,为什么福姨的脸色会那么难看了。# F# M2 x! N; w: _; D0 m3 l
  这件屋子就好像好好遭受过龙卷风,不仅是花瓶,连茶几,桌椅,杯子,挂像,也都统统摔到了地上。" t: D+ D, b4 N% w3 ~
  (二十一)金钱与交易(2)1 n0 m4 _/ K$ h
  苏瑞顺着满地的狼藉望过去,果然看见了正蜷缩在沙发上的李艾。
+ c9 O1 l" s+ t& k6 f. }5 a, P  她确实预料到李艾会难过,却没想到,她会崩溃到如此境地,可是,等苏瑞再走近一些,她很快知道了原因。
) B9 L7 F! E  g3 L- T5 S  在沙发的茶几上,摆放着一叠薄薄的文件。而文件上端,白纸黑字,是“离婚协议书”五个大字。8 G: F! H/ T8 a+ m
  “怎么……回事?”苏瑞坐到了李艾的身侧,轻声问。
. W0 H) k  s+ e* w5 ^  “没事。”李艾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缕强挤的笑容,“不过是离婚……”她到底没有伪装好,‘离婚’两个字一说出来,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,“我没有想过去追究,从他的第一次出轨到现在,我以为自己已经不爱他了,我可以习惯,我可以不介意,可是,为什么还是会离婚,为什么我这么努力,他还是可以轻易放弃我?当初他追我的时候( B* J9 w, g% g0 o/ Y, i9 S  z
  ,明明说会照顾我一辈子。他用满满一车的玫瑰向我求婚,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再相信一个男人。”3 r2 M, m% ?, f
  李艾终于泣不成声。
' }' Q" `2 F  j  P4 L8 `  苏瑞亦觉惨然。
+ N: ^! a, A) V3 S( Y: N  说什么离不开现在的物质生活,不过是她的一个借口罢了吧。即便商天南再怎么胡来,她都隐忍着,并非贪恋这宛如古董花瓶一样易碎的奢侈浮华,而是……她一直心存希望,以为自己是特殊的,以为他终有一天,会遵循曾经许过的承诺,照顾她一生一世。
9 ]4 [( }8 `4 G4 B% F+ b/ g. _  自从大学那个可恶的男友无缘无故离开后,号称要当“灭绝师太”的李艾,又是用怎样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情,去接受另一个人?- C, L9 @) ~  I) N7 {% I
  他们结婚至今,还不到三年。现在,商天南出轨的事情被曝光,他知晓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道歉,而是直接甩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到李艾面前。
1 Q3 H! u$ V) W2 o; e  然后丢下哭泣的李艾,一个人扬长而去。" S, a3 x1 ]# @3 J$ L$ _4 T
  为什么加害的一方,却可以在被害者面前,摆出如此高高在上,而又理所当然的姿态?& \  @; K+ u, T, [0 C
  在自己推翻自己的诺言时,心中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惭愧与忏悔么?
& B2 `. {7 x, [4 w, p) K( d  苏瑞终于义愤填膺,可是她什么都不能流露出来,不能安慰,不能气愤,只能静静地抱着李艾,直到她哭累了,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轻轻地啜泣。
7 {; p! u7 q, R  “你先好好休息一下,也许商天南只是觉得心中有愧,又怕面对你,所以就做了一个幼稚的决定。你知道,男人的思维一向很奇怪。”虽然心中恨不得将商天南千刀万剐,可是话到口边,却不得不为那个男人求情。
% ~/ N1 f; d9 \4 ~  这个时候,否定商天南,不是帮李艾,而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。
$ I' x( W7 ~2 q4 r3 ], a  李艾没有做声,但哭泣声变小了一些。& ~) }5 p. y8 h
  “好了,你先美美地睡一觉,说不定那个人明天就回心转意,然后捧着一大束鲜花,求你原谅呢。到时候,你若是哭肿了眼睛,多不好看。”苏瑞说着,扶起李艾,让她先去楼上躺一躺。
: t# v* _9 H# `# ^  李艾很乖地听从了她的意见。她已经自欺了那么久,再自欺一次,又有何妨?: }! g% ^+ K% l+ v5 I! h, ~: O2 z0 j
  苏瑞为她盖好被子,掩好房门,然后沉着脸回到客厅。
! k5 q8 f" x* @: F4 a- O  “商先生有没有说,他去哪了?”走到留下的时候,她问福姨道。( U. \8 ]7 V5 {5 x. E7 C! b2 ?; V
  (二十二)金钱与交易(3)
5 g- S9 ?& I/ ?4 f6 ]1 V  福姨摇头,显然也不清楚商天南的去向,后来想了想,方迟疑道:“商先生出门之前,好像接到过一个电话,我听见说了一句‘永大会所’……”1 [! b/ B! y8 x/ L4 G
  苏瑞道了谢,已经知道了商天南现在的地方。3 `7 x4 l5 t6 A# ?
  那个会所,她去过一次,属于半地下性质的私人会所,除了会员之外,其他人很难进去。不过,上次苏瑞跟着公司一位很重要的客户进去过一次,临走前,服务生送给她一张临时会员卡。
: c: _; h; X/ y- q# K; M. M  苏瑞就这样杀到了永大会所。
  |9 z* D/ E$ n; q  会所并不大,几簇翠竹掩映着几间青瓦白墙的平房,曲径通幽,溪水流觞,好像古时的一个小农家小院,古朴无奇。可恰恰是这样的所在,在寸土寸金的都市里,才越发显得它的尊贵与独特。4 ?- Z/ f5 t8 _0 t: x& ~! y+ F
  这里的人并不多,苏瑞由服务生领到了最里面的那间小屋前,她也没有敲门,而是直接推开了门。% ^. l5 K: _. ~  i! c% C. l- O
  里面人坐在长藤椅,正在喝功夫茶,听到门响,正对着房门的商天南抬起了头。
! Z! K6 d$ H0 c8 R: e: T7 q% b  他见过苏瑞几次,自然也记得她。
4 X& T+ R1 Y! B( d6 @2 q: O  “苏小姐?”商天南微微蹙眉,疑惑地叫了她一声。
. v3 Z4 _# e1 ^+ O0 O% C; a  苏瑞也不含糊,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,站在商天南面前,“抱歉打搅了,不过,我有话想和商先生单独说。”
, b% ^1 M" N% v- b. {  闻言,坐在商天南旁边的几个男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。他们正欲起身回避,商天南却抬手道:“不用,我与这位苏小姐并没有多少交情,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。”+ R- I) g1 v8 X. N8 H- t
  苏瑞沉默了片刻,然后拉开商天南对面的椅子,兀自坐了下去,她的坐姿无可挑剔,目光笔直地平视着商天南,一字一句道:“我知道,自己没有立场去置喙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,我更加不会问你,到底有没有珍惜过你的婚姻,一个那么轻易说离婚,那么轻易伤害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的男人,或者根本就没有这种最起码的责任心!如果你认为你的条件不错,年轻有钱,长得也不赖,就真的不缺乏女人,而李艾也不过是众多女人中的一名,我无话可说,你们尽可以马上离婚,我会让李艾搬去和我住,但是——”
7 V8 b" O3 Z' Y! s" H( E, {* N9 E  苏瑞顿了顿,强忍着满腔的怒火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理智而冷静,可还是忍不住气得发颤。4 r+ k: ]3 f% w2 @
  “但是,任何一个践踏别人真心的人,都没有资格再获得别人的真心。终有一天你会发现,永远不会再有人如她一样这么纯粹地对待你。你可以说不相信爱情,对于你们这种花花公子,这种东西又虚无又矫情,而你也不配拥有它。也永远不会明白它的珍贵和无可取代。希望商先生自己考虑清楚,如果离婚,到底是谁的损失!再见。”( _% B! _6 p% l$ O
  非常利落地留下“再见”两字,苏瑞站了起来,转身出去。# x2 `: [. B0 v
  就像她来时一样,风风火火,没有一点拖泥带水。4 \" h  @! X! i* Z# m
  等她离开后,屋里的人还有点没回过神来。商天南的脸色更加谈不上好看。1 F+ P; }; k* \7 [# ?7 ]) P- J8 e
  “她是谁?”也在这时,一位坐在角落的椅子里,至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其中的中年男人,突然开口问道。
7 {' B) f! ~+ t* A4 Z/ k" q/ x. V  很醇厚的低音,带着隐隐的威严。
4 i6 G7 Z0 ?! |3 B% |1 k0 T( {4 r  (二十三)金钱与交易(4)5 P; U: X3 D% @+ x$ N
  “李艾的大学同学。”商天南是算得上青年才俊,皮肤白净,下颌有点宽,五官端正,也称得上俊朗。他对待那人的态度似乎很谨慎,回答的语气也过于正式,“叫做苏瑞。”
5 @6 n3 g" F% x( @" |* J  “苏瑞……”那人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,没有再说什么。
. e1 w" ~. W8 Y  “斯总这次打算呆多久?上次我们说过的项目,不知道斯总对合作的意向如何?”商天南很快言归正传,将话题从那个小小的插曲里收了回来。
6 L9 V6 _* a1 s6 o+ G. o  其他人的神色也随之紧张起来,好像都在期待那位斯总的回答。
7 m( \9 ^( ^7 @5 g  他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,而是略微倾过身,拿起放在小桌上的紫砂壶,“茶凉了,就不好喝了。诸位尝尝我这次带来的铁观音,合不合口味?”
4 v# V1 X$ v4 f2 z; M  其他人赔笑了几下,没有再追问。$ j0 U$ ]$ z7 i) h) v0 m, l
  ……
  G# r! {! Z/ p' N3 B+ h  苏瑞离开永大会所时,已经临近五点钟了。莫梵亚并没有联系她,也就是说,今天他都会陪着萧萧,暂时不会想到使唤自己。: s8 p6 ?8 I# o  N& B) f- F' J
  看商天南刚才的表现:在早晨提出与李艾离婚后,还能面不改色地去谈生意。他对李艾果然已经没有多少留恋之情了。4 X* G& \1 e5 h8 C
  李艾未免太可怜了。可她所能做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
( P$ j( _7 g# j' b- E  正踌躇着,苏瑞突然记起:今天是老妈和乐乐回家的日子,因为暑假快结束的缘故,苏瑞让他们参加了一周的历史文化游。在全国各地的古城遗迹去看一看,增长见识。今天刚好是第七天。
3 ^% x, Z# L+ o, T% O1 H* u  老妈应该已经回来了吧,真好,她可以不用吃快餐了。% y/ G& t: p) I
 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乐乐,苏瑞的心情稍微雀跃了一些,她赶紧打车直奔家中,还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,便闻见屋里传出来的饭菜香。( ~8 k$ {3 h8 ^" Y
  有人做好饭等待自己回家,果然是世上最美妙的事情。2 {7 y7 n! h) L0 E+ @2 ]9 g
  苏瑞几乎有一天多时间没有吃东西了,只填了几杯咖啡进去,在闻到香味的时候,她已经饥肠辘辘,垂涎欲滴了。
" z7 z) t% W# j* |  果然,推门一看,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整整齐齐的四菜一汤。老妈的身影还在厨房里忙活,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乐乐一跃而起,径直向苏瑞扑了过来。
2 T; Z+ A( z2 k: t  “妈妈回来了!”
* q6 S0 ^) m$ O) c- W7 o% T  苏瑞连忙蹲下去,将儿子抱起来转了一圈,“怎么晒黑了?恩,黑点好,有男子汉气概。”说完,对着他的小脸一阵猛亲。. W) y% t# E: Z5 B. M9 i
  乐乐赶紧躲开,踢着腿要从她的怀中跳下来。8 p( t" W# P$ Q1 W7 R- G4 Z' T
  老妈也从厨房那边探出个头,笑着道:“别腻歪了,赶紧洗手吃饭,最后一个菜,马上就好。”# J, I1 Z0 R% N$ F
  苏瑞这才不情愿地放下乐乐。乐乐也很乖地跑进了洗手间,老老实实地用洗手液洗着手。
3 ?3 D3 o6 o* |( K8 O  (二十四)金钱与交易(5)5 C3 Y; E( T/ }" X" W1 D3 N
  在乐乐洗手的时候,老妈将苏瑞叫进了厨房。煤气灶上正在炖汤。咕咚咕咚的水汽掀得盖子上下翻动着。% F# d! y. W9 o. F, B- e: g
  “煮的什么?真香。”苏瑞馋嘴地凑过去,使劲地闻了闻。! z# |/ o8 F9 p: B
  老妈的脸色却一点都不轻松,她拿着锅铲站在苏瑞的身后,低声道:“苏瑞,乐乐……已经快满四岁了吧。”+ g1 ]2 x/ ^& \" U7 W' @  g
  苏瑞随口“嗯”了声,还在觊觎那一锅汤。
) ?  U$ b& D& S; G  “四岁,应该就能做手术了吧。还是早点做手术好。这几天我和乐乐出去,总是担心那孩子会突然晕倒。晚上睡觉的时候,就担心第二天会见不到他。妈也是一把岁数的人了,实在经不起这样担惊受怕。”苏妈妈摇头道:“当初我让你别生下来,你死活不听。现在牵肠挂肚……万一乐乐真的有什么好歹,你爸不是白死了?”5 n* W' t" M! J
  苏瑞本来要揭盖子的手顿在了原处。
+ z% B2 S. }# e: ^0 v( }% R% p  苏妈妈也觉得自己的话说严重了,叹了一声,从苏瑞手中接过盖子,“先吃饭吧。”, o6 {9 h; q0 W& x4 k6 b, @! g
  苏瑞连忙低下头,拿起橱柜里的碗筷,从厨房快步走了出去。" v7 D  o; k, r) x0 @
  餐厅里,乐乐已经洗好手,乖乖的坐在桌侧,等待开饭了。2 t  S# U: f; k4 q2 k9 S/ C: B" q
  看着那张小小的、秀气的、酷似莫梵亚的脸,苏瑞心中一阵绞痛。
6 j9 R8 A+ N1 ]# W0 ]& B  是应该做手术了,以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,可是,心脏移植,这么高昂的手术费,这么高昂的风险,她简直不敢去想。0 }& S* Q7 D0 _; t, a
  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他,好像这个世界都要分崩离析,万念俱灰。
5 G2 S8 k8 x# {2 T, L' g  还是先筹够钱,再去医院咨询一下……苏瑞这样打定主意,然后,为乐乐夹了满满一筷子菜,笑吟吟地听着乐乐说起一路上的奇闻异事。! u$ u9 W  d. T/ G8 g$ i7 {" g
  ……
, a, ~0 q  }& r' }+ M  晚上睡觉之前,苏瑞正要上床,苏妈妈拿着一张存折进了苏瑞的房间。乐乐已经睡着了。他和外婆一直睡在同一间房。
' r* ~. t0 d. y" O# l: m( X! [  苏瑞现在供的房只是一个小小的两室一厅,不足一百平米。就这样的小房子,每个月的房贷也有五千块。一家三口的所有开支,只能靠着苏瑞的工资。在这个人才不缺的都市里,她已经算很杰出了。. k: X1 p8 y2 F9 c) ~+ r% F
  可是,还不够,远远不够。
. U% o& e7 b- z% d  “这是十万。也是你爸你妈这辈子最后的积蓄。妈知道不够,其余的钱,想想其他办法,实在不行,就把这房子卖掉。我们可以租房,外面那么多人租房,没问题的。”到了苏瑞的床边,苏妈妈将存折递过来,轻声说道。* Z" r' @8 p0 J& F$ Z( _
  苏瑞没有接,她拥着毯子,坐在床头,盯着那张存折,许久才道:“您不用管,我肯定会想办法的。我现在的工资涨了,……新老板也很器重我。”说到最后,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,只能默然不语。
0 b0 o4 v& E( m: ~, [- p$ h  就算不考虑后期的治疗,心脏移植手术也需要近五十万的费用。: A( L3 Z8 G7 ~: ~1 ^/ A
  之前不担心这笔开支,是因为向李艾提起过,李艾也说,到时候可以帮她先垫付这笔医药费,以后分期还上就可以。1 p1 Q4 b. }' g( X3 q& t
  可现在时过境迁,李艾那边显然是不能做指望了。' Z( r6 n. }) H. y
  而乐乐的身体……
) Q# |5 V' m6 ^  她还能掩耳盗铃到什么时候呢?. O* a  v9 A' d1 x( x' G+ h
  (二十五)金钱与交易(6)
( B( ^5 }+ w; u+ Y  “让你拿着就拿着!”苏妈妈见苏瑞还在唧唧哇哇,似乎恼了,她将存折往苏瑞的手中一塞,没好气道:“你这孩子,就是不听话。当初说退学就退学,还大着个肚子回来,连孩子爸是谁都不肯说。你爸——,医生说孩子有心脏病,不能生。你偏要生。既然生下来了,就要负责到底。我是你妈妈,就算气你恼你,这个时候,肯定也应该支持你,我们是一家人。一家人就别推三阻四的!”
- ~6 Y2 D8 B+ V6 N2 V& U1 b3 `  苏瑞的头垂得更低,她不敢看母亲,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。- M1 B. L  r. j; \" L* l" `3 m
  “知道了,我收了还不行吗?好晚了,妈坐车也累了,早点睡吧,我昨晚一夜没睡,困死了。”她转过身,假意收拾枕头,一面挥手道。/ `: I5 l2 q& e, p
  苏妈妈站了起来,将存折放在了床单上,临走时又交代道:“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5 [: n" z- z- `7 Q2 a
  苏瑞的眼圈终于开始发红。
/ W/ P% H9 G8 j. m  “嗯。”
: @, }) |( v0 r! Z& J  苏妈妈离开后,苏瑞以为自己肯定会睡不着,可是,大概是真的太累的缘故,她还是睡着了,而且,做了一个久违的梦。; `0 G# D  x: P
  梦境最开始,是莫梵亚漫不经心的眼神,后来又是他饥渴的狂吻,他的吻霸道而缠绵,迫人而迷惑的气息萦绕鼻间,苏瑞几乎感到自己的身体都颤-抖了起来,梦里他的手掌游走在身体的每一个地方,胸口,腹-部……7 I* ]  f+ h  _3 |# d# Q
  惊醒的苏瑞面红耳赤,她蜷缩着身体,在薄毯下轻轻颤-动。( o. Z  r' r0 S9 {  S& x! ?
  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?
" j( c# {7 F2 B! k  c  事到如今,为什么他的出现,还能轻易地将她最深层的欲-望挑-动得一塌糊涂?
* u" e+ l- \6 i! N  再一次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,却仍然毫不可解。! h! @9 y  p! l. ]( L
  遇到他,是她此生的幸,此世的劫。
, r( U9 _) N! z: a( `$ F7 ~$ B  她只知道,她不可能再去接近莫梵亚了。2 m2 [# ~  l2 K$ }
  爸爸是被她气死的。在她怀着莫梵亚的孩子,放弃即将完成的学业,回到家里的时候,爸爸被她气到心肌梗塞突发,拖了没几天便去世了。& B2 q# l3 z- B
  那个时候,医生告诉她,乐乐是先天性心脏病。存活的几率很低很低。
& I# o# r" \$ |3 b* @  十八岁,最美好的年华,苏瑞却经历着人生最可怖的噩梦。
: b- E" D8 f- X0 S( u5 i  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坚持,面对亲戚朋友的恶意的白眼,在母亲房前跪了一夜,执意让乐乐来到人世。只是,在爸爸的葬礼上,她望着爸爸的遗像,那么清楚地知道:自己已经不可能再与莫梵亚在一起了。" N: K' J6 X* o
  他们之间将因为一桩原罪而永隔。
- ?6 Z  _6 j# s; `. i  对此,她不会原谅自己。1 l+ t: ]' Z& r9 u) T
  为什么莫梵亚还要出现在她的面前,一次,一次,又一次?
6 B2 w2 b9 x5 [  苏瑞翻过身,将脸埋进枕头里,手摸到枕头的边缘,早已经湿漉漉一片。1 e1 l; n- l. G, h" \+ z
  ……6 r3 q) X. z$ g: C5 Y
  苏瑞是被闹钟叫醒的。
& L  P/ c+ l. j* Z" v  她鲤鱼翻身般的坐了起来,一看时间,赶紧穿衣服,冲到洗手间里刷牙洗脸。& @% c( f4 q; U# v9 J2 @
  (二十六)金钱与交易(7)" _" R, T& d! A
  苏妈妈早已经起床了,桌上好好地摆着简单的早餐。苏瑞心中一软,即便时间很紧,她还是坐到桌前,老老实实地喝完一碗粥,这才出门。
) `% O. |$ D) f  现在是上班高峰期,地铁也拥堵得一塌糊涂,等苏瑞踏进公司大门的时候,上班的铃声刚好打响。
4 y( R  l( G; ?  H/ t( \  苏瑞暗自庆幸,刚在座位上坐好,气都没喘匀,办公桌上的座机立刻响了起来。
  Q6 {  l& n0 o% x, g- M6 M  苏瑞赶紧拿起来,有点生疏地自报家门说:“你好,莫总办公室。”
9 D- M- M: P# k' B; `  “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?”那边的人似乎有点不耐烦,语速极快。( r3 {0 I( z) E1 w, L  D! g
  苏瑞先是一怔,随后冷静下来,将自己的手机号清晰地报了过去。
  ?& A& Q& I* \  即便她不问,也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。- T) ~3 K7 T9 |6 R7 c4 z. Y' e) Y
  除了莫梵亚,谁还会用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同她说话?
9 w) H! B( a7 m4 O7 I5 _% [  那边安静了片刻,似乎正在记录她的号码,等记录完毕,莫梵亚终于言归正传,“我在凯悦酒店,你马上过来。一个小时足够了吧。”说完,他不等苏瑞回答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7 w& |* Z( f6 d# O4 ]6 d/ \
  苏瑞也在忙音响起时,放下了话筒。
: J9 b9 K9 l/ C  凯悦酒店离公司不算近,就算道路畅通,开车也需要近半小时,更何况在这个交通惨不忍睹的时段。1 V) b6 z$ @! B' W# \2 p
  苏瑞整个头都大了。
! L0 L1 H$ |( Y9 r+ o  还是尽快另找工作吧。——可是,在找到同样待遇的工作,似乎很难。现在家里实在缺钱……手术后,乐乐的治疗费用一个月便需要六千……* w  p8 J8 q1 ?: K
  她不再深想,拿起还没放稳的包,又急匆匆地赶往楼下。冲到公司大门的时候,苏瑞看见胡娟端着一杯咖啡,娉婷摇曳地走了过来。
9 {; E" h5 P. z( |/ k  “哟,苏秘书这就出门了?”胡娟也看见了苏瑞,高跟鞋踢踏踢踏地踩了过来。' L4 u. v- c! B! g
  苏瑞不想与她多费口舌,本想随便应一声,闪身避开,胡娟的手却在此时一滑,那杯浓浓的炭烧咖啡,不偏不倚地洒在了苏瑞的白衬衣上。* W. R% Z# q+ V# @/ f( _8 c; J
  苏瑞被滚热的咖啡烫得惊叫起来,她连退了几步,好在灼烧感只是一阵,并不算太严重。/ x4 P6 H+ e4 y3 o& b
  可是,整件白衬衣都被咖啡汁染得斑驳污-秽。完全报废。
/ T9 w# T- _9 b7 e% n: z. Y  “哎呀,对不起,对不起,我可不是故意的。”胡娟捂着嘴,慌忙扑过来,为苏瑞擦拭。
& P9 \6 F5 {2 j2 {& l. i1 H* P  她是故意的。苏瑞想,她一定是故意的。
' ?. C, P( G8 v. K$ E  w& ^$ S  “没关系。”她忍着气,冷淡地推开胡娟,然后弯下腰,捡起掉在地上的咖啡杯。. q' ^1 x! j1 o7 c" `+ U6 v
  因为杯口有点窄的缘故,那咖啡洒了一半,杯底尚留了一半。
( S: b, E% m) D: U$ |  “不用捡了,不要了。”胡娟见状,大概也觉得别扭,勉强挤出一个笑脸,连连摆手道。
3 k, D/ m& s% O  “多浪费……”苏瑞微微一笑,将杯子重新送到胡娟的面前,可是动作幅度实在太大,余下的咖啡也溅了胡娟一身。; G. @$ t$ r+ X( F( E
  “啊,不好意思,我也不是故意的。”苏瑞一本正经地丢下这句话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$ O4 C+ O* {0 H, Z2 [  v' I& _  她甚至懒得去看胡娟的表情。
8 s+ ]% _- s. T; ?% W6 W6 l  一个人撑到现在,以后,仍然会一个人撑下去。她,苏瑞,不是那种忍气吞声,任人宰割的主。
9 ?! m! }& m" Q# {; j/ H  (二十七)金钱与交易(8)
' S6 M, N# D: g) j: V. _  用一个小时的时间赶往凯悦酒店,最快的方法,果然还是乘地铁。在拥挤的地铁里,苏瑞尝试着用纸巾擦掉身上的印记,但咖啡印实在太过显眼,渐渐变成那种脏兮兮的褐色,一路人已经引人侧目。
) H- V: X- N* M6 C" a+ ]  她不用穿着这件衣服去见莫梵亚。这是最起码的职业操守。, q( {* O0 J" V8 q( r' f
  她更不想让莫梵亚误会,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,故意引起他的注意。
' D, _" d$ l6 H/ F# p  等地铁终于到站,苏瑞挤过人群,奔向地铁口。这个地铁口离凯悦酒店很近,这也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。
0 s8 v* B' D, ~+ A4 m6 X  苏瑞依稀记得,在酒店附近,便有几家大型的购物中心。虽然觉得浪费,但只能再临时买一件衬衣了。
4 W' L, s8 @1 n8 L  而离一个小时的期限,只剩下不足十五分钟了。
6 T1 A( Z; ~9 L: G6 r  苏瑞直接冲进了离酒店最近的一家时代商城。女装在三楼。到了三楼后,苏瑞才发现这里只有一线的品牌专卖店,即便是打折品,也需要近千元。/ |5 k& {% o3 o
  她只打算用一百多块买一件差不离的临时衬衣而已。, v7 u) K( B/ F: z
  苏瑞快速地转了一圈,眼见着时间已经快到了,她终于在一家店前停住了脚步。这家店橱窗里展示的衣服,正是她喜欢的式样。那是一件有OL味道的白色休闲洋装。简单,剪裁得体,除了腰部的装饰外,没有其他配饰。
! y7 z) S( X8 K2 n. m) H# f  苏瑞向橱窗走近一步,朝衣服上的价格吊牌多望了一眼,结果,这一望直接把她打击得够呛。
) p3 \2 |% {% ?" m  八千五百八十元!
9 t# K; `1 S5 H: ~4 ~8 [1 N/ U. t1 I  就算再少一个零,她也不会考虑!) e8 F* n6 a0 T# C
  “小姐,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?”正在苏瑞腹诽之际,里面的导购小姐已经带着招牌的笑容,迎了出来。导购小姐大概也看出了苏瑞购衣的急迫性,她的目光了然地滑过苏瑞脏兮兮的衬衣,又很得体地移开。; C0 ?. |. M' G
  果然,高档的服装店,连导购员都是专业级别的。5 I' K3 X) K: C( T+ |% ^/ c1 Z
  “你们店最便宜的衣服是哪件?”苏瑞也不含糊,她不安地看了看手表,直接问道。
7 `0 ?. S7 a6 _8 I9 s  导购小姐先是一愣,然后保持着微笑,伸臂道:“请跟我来。”; z- e) k- T6 j- b4 @
  店里果然有一排特价专柜,因为是库存很久的陈衣,全部打五折。苏瑞索性直接看价格,好容易找到一件三百多元的,她转身,正想要导购小姐将衣服取下来,让她直接换上。
4 D; y; h0 |8 q) t* x1 x; |  导购小姐却在此时抱着她刚刚看中的小洋装,款步走了过来。
4 u- x0 \& }( G: w1 S: \1 s  “小姐,请拿好。——或者,您需要现在就换上吗?”她很殷勤地将衣服递给苏瑞。- j- y  D3 h; A; ^- }( l0 A/ o
  苏瑞愣住,然后不好意思道:“我没打算买这件……”
: v# F: j0 X+ h- Q/ {  虽然多看了几眼,可是也用不着为那几眼埋单吧?
: t& H; A  k4 B  “这件衣服已经是小姐您的了,刚才有位先生为您买了单。”导购小姐仍然是职业性的笑容,不过,那笑容看着似乎有那么点点嫉-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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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笑眯眯地伸手:收藏,留言,票票,嘿嘿。
; P- Y9 a, c8 x) P7 t) P/ V' u  (二十八)金钱与交易(9)
+ o/ r9 A0 K0 y; ]. h+ U; {  苏瑞的第一个反应,就是:谁在和她开玩笑?+ R, a! A" Z! ~2 [! }9 S4 w
  可是,导购小姐的样子不像捉弄她的样子,而且,这样的店面,也不会出现拿客人开玩笑的情况。
% l  y6 M5 z3 e4 B/ Y+ T  “你确定,我不会再付钱了?”苏瑞谨慎地问。
9 Q% l7 ?0 s  [  导购小姐摇头,微笑,“已经付过账了。”
6 |$ ]* ?: p/ p  `  “请问,付账的人呢?”苏瑞朝柜台的方向望了过去,那里分明空无一人。至于刚才有谁经过那里,她也没有留意。
7 |7 S8 B6 h# d4 ]( h  “那位先生已经走了。”
: W9 w8 M) w& I: V6 J( G* W7 j  E  “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! ], ?4 m6 g$ G9 f
  这件事实在太离奇,苏瑞反而有点手足无措了。3 e# K4 u7 M4 Y6 Z+ \1 q1 f; m
  “那位先生请我们代为保密。”导购小姐很职业操守地回答道。" E# _& K1 ~4 Z& h. T
  苏瑞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,眼看着时间已经不多,她索性不客气地换上了。不管那个人是谁——也许只是认识的朋友一次心血来潮吧。
2 h" i8 q+ b9 U' B  W- P  ……
4 W7 ]: }* y8 I! G  苏瑞赶到凯悦酒店时,已经十点半了。莫梵亚坐在大厅的沙发上,正在翻阅报纸。几乎在苏瑞进门的时候,他便看见了她。
* G; g$ z9 T7 v- d, }  “怎么那么晚?”他淡淡地责难,然后将报纸放在桌面上,长身立起。# u+ c8 m& i" t, \+ c- i! a0 |
  苏瑞只能道歉。
$ e/ A* w5 F% l+ E  莫梵亚的目光却在她的身上流连了片刻,随后言归正传,“萧萧明晚想办一个party,就在这间酒店的地下一层。你去安排好地点,宾客名单和人数,菜单、酒水。对了,还要有一台小型演出。”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苏瑞的职能范围,却并不多做解释。
4 x' C3 i9 k# r  苏瑞一头雾水,忍不住追问道:“是什么形式的party?都需要请什么样的客人?演出的规模和档次有什么具体要求?还有预算——”她正想将不明之处列举出来,莫梵亚已经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,“如果每一项都需要我细说,还需要你这个秘书干什么?”% v2 _/ N3 b) T, |1 y
  苏瑞只能闭了嘴,保持沉默。
6 G/ P" m4 z/ w( @2 C$ S+ U  “如果有什么问题,直接问萧萧。”等了一会,莫梵亚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态度实在有点恶劣,他又很慈悲地加了一句。5 b/ f& W) _2 P& U* V# ?5 U. j
  苏瑞“哦”了声,“萧萧小姐的联系方式,可不可以麻烦莫总告知一声?”" N( w; i# E0 A& m$ A$ @" c
  “1205房。”莫梵亚顺口就报出了一个数字。, _$ n+ }: D  E4 B3 e; @
  苏瑞拿着笔的手微微一滞。8 z# I" C$ w  o8 e5 B
  萧萧在这间酒店,莫梵亚也在这间酒店,昨晚发生了什么,似乎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。不过,他们本来就是情侣,这很正常。4 }0 K$ K4 L% q! ~. G% e
  “现在和我去见一个人。”莫梵亚交代完这件事后,又风风火火地招呼她道。3 o! M1 `+ u5 {! h9 z
  苏瑞连忙将纸笔收进包包里,跟着莫梵亚向电梯那边走去。- S6 a5 z8 r/ S  H7 i, ?  n
  他们很快到了一间小型的会客厅,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位高挑冷艳的西装女子,她的头发盘了起来,妆容精致,鹅蛋脸,眼神有点锐利,深蓝色的西装连皱褶都没有一丝,打扮得一丝不苟。
8 h5 x7 o7 S, P2 G0 U/ s) c0 d8 a  就像一幅OL的硬照。/ z3 ]- ~: z* B# ?. P7 C
  “莫少爷。”看见莫梵亚,女子站了起来,矜持而得体地招呼了一声。% `' y* C- k8 X6 n6 c( r7 K- Z- `
  莫梵亚淡淡地点头,环顾了四周一圈,继而问:“斯叔叔还没到吗?”
. G' ?2 D* }7 @/ g# P9 d  (二十九)金钱与交易(10)
' M* o: K5 c- v4 P% i: X  “斯总刚才说,想出去抽根烟。大概等会就能到。”女子回答道,“萧萧小姐还没起床吗?斯总还说,想请萧萧小姐一起吃个饭。”+ l  O( }0 C1 d) d% d- p
  “哦,大概没起床吧。她昨天闹得太晚。”莫梵亚信口回答。7 D3 \$ F+ S4 b: m9 V; s% i7 }
  “可惜斯总今晚就要离开了。只能等下次机会。”女子颇为遗憾道:“……不知这位是谁?”9 ?- o% }! L% F7 W& V
  “苏瑞,我的秘书。”莫梵亚不痛不痒地介绍道。0 I9 d3 I' K, r7 {- N
  女子微微一愕,随即浅笑,“还是第一次看见莫少爷的秘书。你好,我叫安雅。”她很友好地向苏瑞伸出手,苏瑞也礼貌地回握住她。
9 L; f- j; }0 C( J6 H  “哦,对了,莫少爷,还有一件事,斯总希望莫少爷能帮一下忙,是关于斯杰的……”说到一半,安雅突然打住话头,有点尴尬地看了一眼苏瑞。
% w0 B5 N2 [; C! Z/ E( v  苏瑞也已经是个职场老手,这点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,她见状,连忙起身,随便找了一个借口,“不好意思,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( Z' ^1 i# D- Z% A  说完,她就转身离开了会客厅。‘
# a/ s& ]( X. ^  在掩上房门的时候,她最后朝厅里瞥了一眼:安雅的表情中含着一丝无奈,似乎那件要拜托给莫梵亚的事情有点棘手。( R- R1 o" N( A
  ……4 g1 [) @9 Z' D) x
  会客厅外面,是一道铺着红地毯的甬道,甬道尽头则是洗手间了。苏瑞其实没有去洗手间的必要,可既然出来了,便不能傻站在外面。' j5 N0 l8 W( g  `, }8 i2 n
  她还是向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几步,在这条走廊的右边,还有一个吸烟室。现在吸烟室的门是微敞的,苏瑞初时没有注意,在经过吸烟室的门口时,冷不防的,里面也有一个人迎面走了出来。  w7 m0 c, n" U  g
  苏瑞赶紧收住脚步,但还是免不了差点撞上的厄运,好在那个人动作很快,已经伸手扶住了苏瑞的肩膀,等她站稳,那人又将手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。
( i" Z( a' x* @' |. {8 {, ~" C- M  动作一点都不显唐突。反而觉得很绅士体贴。
1 B) ^# }: T7 g& m7 r  “抱歉抱歉,我一时没注意。”苏瑞连忙摆手道歉,抬起头,才发现对方是一个英俊威严的中年男子。
) G! N( C; E7 b! M' y( u3 O; S/ S  说他是中年男子,是因为他看上去真的不再年轻,年轻人不会有这样沉稳如岳峙渊临般的气质,可是,他的年纪界限又是暧-昧的,皮肤已经没有了青春的光泽,但是白皙干净,五官端正,甚至相当出众,尤其是鼻子,大概带着欧美血统,比寻常华人更挺直一些。
9 I/ Y2 A! e2 h" c. f. L- S  而且那双眼睛,太黑太深,即便是苏瑞,也不敢直视太久,怕一不小心就被吞噬进去。
. j1 c% u8 d$ l; b: [  他也许三十多岁吧,或者四十多岁?
& }1 }( L" u4 a' `  在这样惊人的魅力面前,他的确切年纪似乎已经无关紧要了。' p  J( K1 ]7 k# E+ H% N
  “没关系。”见苏瑞惶恐,他微微一笑,轻描淡写地阻止了她的歉意。! ?4 k% ]& c* L( F/ E! S
  声音也是极有力量的感觉,威严磁缓,带着金属迫人的质感。$ ?. ^1 G* W4 C1 N$ s
  (三十)金钱与交易(11)! B$ K, M8 I$ \) M
  苏瑞虽也阅人无数,闻言,耳根竟然莫名地有点发红。魅力如同气场,散发着惊人的存在感,不容人避开。
+ Q8 c, k! ^+ {4 u( F  她向对方笑着点点头,正想继续往前走,男子却淡淡地赞美了一句,“这件衣服很适合你。”
  `+ ~1 E1 N9 r6 C# m, h$ @- _  苏瑞一怔,然后礼貌道:“谢谢。”1 J' J: j* b! i1 T. h! B0 E
  “只是,这里——”他说着,伸出手,很自然地绕到了苏瑞的背后在苏瑞瞠目结舌,被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古龙水与烟草味熏得不明所以时,他已经握住了小洋装系在后面的腰带,将它们拉到苏瑞身前,在右侧简单地系了一个人字结。# t4 _# P! s2 k: |, B; |
  大概还觉得单调吧,他又低下头,取下领结上的一个小而别致的钻石装饰品,扣住了腰带结。
, x/ n4 K; o7 j5 N7 @+ b  “这样就更合适了。”等做完这一切,他往后退开一步,目光依旧锐利透彻,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欣赏。
$ R" ~" X) A+ H# K8 E  通常情况下,被一个男子这样冒犯加审视,应该都会觉得不自在。可是他的态度实在太随意,动作轻柔精准,苏瑞一时间完全不知作何反应。; T9 ?& \2 Q( W3 G% e9 ?
  到底是该谢还是该恼?3 v; b' N2 E7 Z5 ^
  然而透过走廊两侧的玻璃墙,苏瑞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侧影,她不得不承认,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改造,那件裙子的特征更加凸显无疑:简单里带了点俏皮。腰线更加贴身,上面装饰的那一枚钻石夹更是在整件衣服上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。好像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——之前为了利落,苏瑞不过将腰带随便在背后束了一个蝴蝶结而已。
( O9 m8 j* V" Q% ]5 ]' G  “……多,多谢。”呆了好一阵,苏瑞才别扭地道了谢,“不过,这个东西,我肯定不能收。”她用手指解开钻石夹,就要还给对方。3 S% v$ G1 j. E  V& z: x# D- I
  那是真正的钻石,并不是水钻。他们不过萍水相逢,就算对方品味高雅而且热心,自己也不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。
0 z/ ^, P6 m% E/ O% V& J7 `' Y0 e  “留下吧。如果没有它,这件衣服就不完美了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舒缓,他好像习惯了下命令,即便是日常的交谈,也会让人忍不住想听从于他。4 Y# e& |) n& d/ |. p5 X* ^
  “衣服而已,可以随便一点……”这是苏瑞一贯以来的生活态度。吃穿住行,能够将就就OK了。" S  d" V# A% i+ O9 T- e
  她平时的装束,也多是衬衣加长裤,即便是参加酒会时,打扮也相当低调。
& X/ x/ z3 j3 _6 D4 ]  “为什么要随便?”他注视着苏瑞,用堪比播音员的节奏,淡淡道:“每个女人都需要衣服的宠-爱,漂亮的衣服,不仅仅是为了愉悦别人,也是为了愉悦自己。”
: @) g9 {% f! W1 {% s' b4 L  (三十一)金钱与交易(12). W  J/ E6 x8 [2 G8 B8 |% h/ f
  苏瑞一愣,对这句话不置可否。
3 v$ l, M* n6 q! A8 a% L  她不能说他的话是错误的,不过,想怎么穿,想怎么活,不过是她的人生而已。她不需要别人来质疑。
- O* l& B% a5 z( K: D6 R  “抱歉……”苏瑞很认真地将钻石夹递到他的面前,感激但是刻意疏远地笑道:“先生的教导让我受益匪浅,只不过——”
5 c5 U" b9 U* a* L5 v# ^* u  “只不过,你还是想坚持自己?”男子微微一笑,终于将钻石夹接了过去。
/ O1 V5 H+ P# o" ?2 c  苏瑞笑,并没有半丝咄咄逼人的样子,不过,却有着绵里藏针的硬度。
2 ~, B: V" S8 [& S+ Y' x5 c  “我只是希望你能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东西,如果你认为这样便是好……那就保持吧。”他的回答未免交浅言深,言语间,甚至让苏瑞觉得……纵容。
( ~) }3 L8 V; h. c3 T  是的,一种毫无缘由的纵容感。
3 |* S6 g; Z4 |* l) }5 {7 `  苏瑞哂然,正想从这个奇怪而独具魅-力的男子身边逃开,在扫过镜子里的自己时,她电光石火地意识到一件事——: ]" o2 ?; a+ R
  这件衣服……
7 o% a) D/ s. L! G4 \  那个神秘的付账人……
) y4 H, G3 p/ H  “是你?”抬起的脚步硬生生地收住了,苏瑞转头,有点警惕地望着他,“买下这件衣服的人是你?”
! q. q. A5 o8 t0 t  她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唐突,但是直觉那么明显,女人天生的第六感,不住地提醒着她:他不会是一个无聊的过客。' u4 j. n/ _5 j5 Q5 X% M: M
  男子没有否认,英俊的脸上挂着一轮无懈可击的笑容,神秘而淡然。
  [2 h8 g1 {- P# R2 i+ q7 x) p  不否认,便是默认。
% F5 v9 y2 L# v3 k& h0 `# P  苏瑞的脑子又有点短路了,她讷讷地问:“为什么?——我们,之前不认识吧?”
. J% [8 w6 }2 Y; E. N9 S/ G  那并不是朋友的恶作剧,而是源自一位陌生人的馈赠,而这个陌生人,横看竖看,都不像行为艺术家。7 e) F2 t1 O+ a3 l
  在他身边,她察觉到危险。来自未知丛林狩-猎的气息。优雅的野性。* y4 _& c8 t% o
  “如果一件衣服能穿在适合它的主人身上,对衣服而已,也是一件幸事。我不过是想为它的设计师出一份力。”他淡淡回答道:“而且,我们见过。”
2 B1 v& u6 v( ]- h! T  苏瑞一愣。
* g$ q1 L3 e$ W2 B: O" D, Z1 E" g  见过吗?
$ j% {+ A8 Q% p! D: y. Y  T  难道是以前接触过的客户?1 u, P0 Y3 w, f# u  u, Q' y/ G
  不对,如果她真的与他见过面,以他那么强烈的辨识度与存在感,她不可能不记得他。
/ E; J; M( I( K+ l. F" ^( I) @  “你叫苏瑞。”他却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,深潭般的目光,犹如后劲绵长的陈酿,初时不动声色,最后却让你彻底失去主控权,“昨天,在永大会所。”
) @: m1 h  o7 C6 ~4 S/ V2 k  苏瑞这才记起,昨天她找商天南的时候,依稀,仿佛,角落里坐了一个人,只不过,她当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商天南身上,对其他人也没有过多关注。她忆不起那个人的长相。那时,他全身拢在阴影里,像一尊漠然的磐石。2 {3 q$ [& i1 r/ i3 f
  “原来是永大会所……抱歉,我不是故意要打搅你们。”苏瑞顿觉尴尬,心里却不住地画圈圈。
( P/ C  `$ s1 \2 n' b  d' m  难道是为商天南出气,特意来捉弄自己的?5 C! \" R% c7 ]6 j) ?/ Q1 D
  譬如,等会让她付这件衣服的钱?
" S/ ?! P& m& t' z' J  八千多块,半个月的工资,好几个月的生活费。——天啦,她居然没有拿发票,不知道可不可以再退回去?!( W0 n4 ~5 E& q2 G: ~$ ?4 V" f& ^
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4 n  k6 {, J& `( f. L
  (三十二)金钱与交易(13)
8 ?5 J/ q( z& t3 Q7 [" x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等苏瑞终于将牙一咬,准备干脆赖账之时,男人忽然道:“商先生和李小姐,已经决定协议离婚了。”
0 T( ]6 v6 E: K8 Q/ A: `  苏瑞怔住。
  B9 P9 r0 S' K0 V# t  她今天一直疲于工作,无暇去过问李艾的事情,何况,两夫妻之间,旁人若是插手太多,也会让效果适得其反。
' M) m/ h# |) x- p7 Q, h# w  没想到,商天南还是决定离婚。; U* R% [* K: O- D3 T( T$ ?
  他果然不爱她了。这场婚姻,从何时起,变成了鸡肋?. z- T) D0 q0 v- o/ ^# F# H
  “——可恶。”苏瑞咬着下唇自语了一句,与其说气愤,不如说难过。为李艾难过。“可恶!可恶!”/ e4 C9 ?4 x5 Y7 U* D9 |
  “也许双方都有错。”男人没有任何感情倾向地提醒道。3 Z$ w1 T# v/ X
  “有错吗?”苏瑞自嘲地笑笑,将脸扭向一边,“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他的女人,她哭闹是错,静默是错,活着呼吸是错,死了都是错。”, X3 ^  [  _% ~) L
  其实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,可苏瑞还是希望有奇迹出现,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,如果商天南回到李艾身边,如果这世上真的还有所谓婚姻的坚持与忠贞……
$ F+ Y9 p$ g% l  她自己也不明白,在听到这个消息后,缘何自己会如此难过?
  D1 W9 P' k! c0 F  鼻子竟然酸了起来。眼眶发热。丢人现眼。8 p8 g; Q5 B; I+ H4 j0 s" C, v9 V
 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,看着她泛红的眼圈,和倔强的笑容。0 a0 h. H$ c$ P3 D; a& u/ n$ z
  “抱歉……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苏瑞低下头,匆忙地丢下两个字,就要快步离开。% D, E3 h6 ^' W, a" v; C
  可还没来得及转身,修长凉薄的手指,已经停在了她的脸颊上,又如羽毛般滑落。他的抚摸如同空气,毫无预警,猝不及防。
2 ?" ?2 {% ^- h$ x  “斯冠群。”他低声道。9 Y' k  ~9 b" ~, O6 Z2 K) ^
  苏瑞一怔。, G, f1 L2 w! b0 ^6 ~7 C5 T
  “我的名字,斯冠群。”他望着她,用一种磁性的,沉静的,蛊惑十足的缓慢腔调,锁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,“如你所见,我的年纪已经不轻,人活到我这个岁数,对于想要的东西,会更直接一些。既没有时间,也没有精力去揣摩或者猜测。如果我接下来的话,让苏小姐觉得唐突,还请体谅。我无心冒犯。”
0 Q+ y) ~& p0 P; F: ~6 K. l) `  苏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,很耐心等待后文。
  O, |* D8 Z4 D" T1 g7 g7 t$ r  ——他是一个会让别人心甘情愿去等的人。
. v- n' k% O; J; u; p3 i1 E8 D$ V  “你让我动心了。所以。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" @+ A. |5 f) |& P, e& V% o
 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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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我对你动心了,所以,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他还是用他特有的,似掌控一切的冷静与沉着,缓缓道:“这并不是试图建立一个永久的关系,只是一个请求。如果你同意,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。财富、地位,以及自由。你也有资格动用我的一切资源。而你所需要做的,只是承认这个关系,在关系生效期间,绝对不能背叛我,无论身体还是+ Y' L: v5 f2 s( ~( L. F
  心灵。当然,你也可以随时中止关系。一旦中止,你重获自由。我提供的便利会永远从你生活中消失,更加不会干涉你以后的婚姻。——你不会有丝毫损失。”( F  C5 x' M0 O% x- W+ a
  非常非常诱人的条件。
8 r7 l+ c+ |! d3 x( W- o# V  苏瑞只觉得哭笑不得。
; M  V0 X% O1 j  她并不想义正言辞地强调她的自尊、或者像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,高喊一声:你以为钱什么都能买得到吗?!) \+ M* A" Z9 ^( E
  事实上,钱确实能买到很多东西。包括女-人。美丽的女人。许多许多比她美很多的女人。) i' E& x1 R" J9 _# y' Z! x' K
  斯冠群的态度是诚恳的。他确实无意冒犯她。只是真的太直接。  P0 Q% ^7 P& {8 F! t6 u; R
  直接到她根本无法发脾气。
4 _0 T8 F" w. R; L2 ]* f  “谢谢,可是,你认为,在我的朋友刚刚婚姻失败之后,我会再去破坏另一桩婚姻吗?”苏瑞非常克制地回绝道:“希望我不是唯一让你心动的女人。如果是,我真的很遗憾。”6 M7 l+ x% J, M* t8 u0 @2 y* x
  听似礼貌平静的声音,暗地里却刻薄锐利。完全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。2 E  \1 D$ z( Q0 f6 r6 N  R
  斯冠群沉默了片刻,然后淡淡道:“我不擅于建立长久的关系。所以我并没有法律上的妻子。”顿了顿,他又补充了一句,“当然,有其他女人,不止一名。不过没有维持忠-贞的义务。”
; O' _( B& N4 L* S$ M! p. \& {8 h  他不过是个正常的男人,正常的,事业有成,背景雄厚,甚至手握权柄的男人。
! I8 k6 Y0 w) N$ C* T7 i  他不擅于向女人承诺一个永久关系,却不禁-欲。
4 x) s8 C" \# E  “另外,你确实不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。”他的回答其实很有条理。几乎不带丝毫感情因素。然而态度还是诚恳的,不带欺瞒,平铺直述,“你是第二个。”
- s' ?$ N" S+ m  D0 a+ J6 X  苏瑞有点哑然,她无语地摇头,哂笑,人已经转过去,不以为意地抛下一句话,“玩笑到此为止了,很高兴认识你,斯先生。再见。”
/ v4 Y& V& R  o& Q/ W  “我今晚十一点会离开这里,也许会离开几个月。如果你改变主意,十点前来这家酒店的2501房找我。”斯冠群在苏瑞身后,从容不迫地开口道:“苏小姐,只要你愿意,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。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,我珍视这次的相遇。”# A2 J2 W- {) q/ e! y
  苏瑞头也未回,只是随意扬了扬手臂,做了一个挥手告别的动作。
+ B. H' p% a. ?8 w6 j  斯冠群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背影,见到她的手势,唇角轻勾上去,噙出一缕莫测的笑容。% U! G2 p( B$ k# N  p0 j% E
  ……
; [; o2 M9 b' o0 [$ d) N2 j, e  苏瑞还是去了洗手间,她望着镜子里那张清秀但并不太出众的脸,还有身上的白色洋装。  R! @# j: {5 S  s' ]% I, z( B7 W
  (三十四)金钱与交易(15)& |7 F* S0 J9 ^) P! r( b
  她低下头,用冷水洗了个脸,已经决定将这件事抛之脑后。她出来的时间不算太短,安雅与莫梵亚的谈话估计也告一段落了吧。+ J: b6 [6 l; ~9 M  V0 v
  苏瑞定定神,转身离开洗手间,朝会客厅那边走过去。在经过吸烟室的时候,苏瑞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:斯冠群已经不在那里了。2 z  x( N0 c/ [9 E! _( t% n+ e
  她低头笑笑,步履轻快。
& u9 Q& O0 m" u# B  ——八千多块的衣服债可以赖掉了。可喜可贺啊。
) l+ v! m/ Z5 R( K$ Q1 B8 ]3 S  但是,她脸上那丝近乎自嘲的笑容也没有维持多久,因为,在苏瑞推开会客厅的大门时,赫然看见正坐在莫梵亚对面的人,正是斯冠群。/ }0 |9 M0 b! I6 m
  看莫梵亚的样子,他对斯冠群也异常尊重。莫梵亚的表情鲜少这么认真,他很专心地倾听着斯冠群哪怕漫不经心的话。听到推门声,莫梵亚转过头,然后主动介绍道:“这位是我的秘书。苏瑞。”
4 L5 K/ U7 o, o$ y* }" i1 l  斯冠群顺着他的话,也看向了苏瑞。那双深邃讳莫的眼睛里,噙着一缕让苏瑞不安的笑意。( X! {) d$ C0 l% a& J% m6 J
  他对这件事并没有表露出半丝惊奇,似乎早就知道了苏瑞是莫梵亚的秘书这件事。9 `3 B  R1 B, ~# V! L$ J1 n9 t
  “苏小姐。”他淡淡地打了声招呼,“又见面了。”
8 `5 u; ^9 [. ~' w9 N0 J# M  “你们认识吗?”莫梵亚愣了愣,狐疑地看向苏瑞。. L- D9 J. R1 k/ A- H. X
  苏瑞一头黑线,她赶紧摆手,解释道:“刚才在走廊上见过一面,我当时不知道是莫总的客人。然后,闹了一点小小误会。”
1 B  g$ b7 d" t) E& J. {: D; j  莫梵亚还是一脸揣测。+ Q$ [9 n* ^& F& a+ [9 K  L
  斯冠群却兀自笑了起来,并不揭穿苏瑞的慌乱。
0 m* F: Z1 J# U7 ~, A7 H  他们接下来的谈话,似乎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。斯冠群问了一些莫梵亚父亲的情况,又如长辈般追问着他与萧萧的婚事,最后邀请他与苏瑞一起用午餐。# S; a2 y0 f  D$ l6 w
  苏瑞却早已经如坐针毡,只想快点闪人,可是依照她与莫梵亚的协议,她必须常伴左右,根本没有下班的自由。1 V$ X: c6 H0 F: }; w- k
  她更不能在这个时候丢掉工作。) T; o2 Y; \% O9 @' P/ `; S( u4 U
  ……5 q# X5 z! }8 ~
  会餐的地点就在酒店一楼的餐厅。安雅早已经订好了座位,等他们上桌的时候,菜也已经摆了上来。苏瑞非常拘谨地坐在莫梵亚的身边,而斯冠群则恰恰坐在她的对面。斯冠群表现如常,并没有格外地关注她,可是他的一举一动,还是让苏瑞觉得莫大的压力。4 s+ \+ q+ Y% J9 Q- t: j& w
  这样的聚餐,对她而言,犹如受罪。她几乎不敢抬头。
! t) ^; G1 G: y  ——真是奇怪,分明无礼的是他,告白的是他,最后备受烦扰的,却是她。这世界也太不公平了。0 n6 s' S" s# _: ^7 ^8 ~! R) C
  苏瑞正在腹诽呢,手机铃声也在此时响了起来。
* P+ \; ^" n' q% v* C! v  她抱歉地看了其他三人一眼,稍微转过身,接通了电话。" O  u) [$ I3 K
 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- I, f4 V4 Y3 E6 z2 Y
  “你好。”
3 q& ~2 Z( w* O* d  “是苏瑞,苏小姐吗?”那人问。! y, T. B! i& W3 A+ E8 x
  “是我。请问你是?”" n, o9 j' i3 P
  “我们是中心医院,你母亲刚才被人发现倒在路边,现在已经送到了医院。你的号码,是你儿子乐乐告诉我们的,他当时在你母亲身边,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。如果方便的话,能不能过来一趟?”那边谨慎地通知道。' ]3 q) E7 o0 o3 ^! c1 j, e; G: A
  (三十五)她的决定(1)" N) z0 Y, r: k6 r( |  m2 U. C
  听到这番话,苏瑞只觉得如坠冰窖。8 l7 a) N% r% r
  她神不守舍地挂断电话,非常突兀地站了起来,梦游般道:“我有点事,现在就要走……”
. v9 A4 R1 t& K# g% Y  其他三人也早从苏瑞脸上的表情察觉出不对劲来,莫梵亚蹙眉,正想追问到底出什么事情了。斯冠群已经率先开口道:“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情,随时联络我。”5 Q& o+ n( U2 f) G8 E4 j$ I
  气定神闲的语气,仿佛苏瑞已经在他的保护之下。* K5 x8 ?" i0 J
  斯冠群既已开口,莫梵亚顿时觉得自己没有多嘴的必要。
# b; |# V) D" E% w9 s* E6 ]- j+ o/ |  安雅则诧异地看了斯冠群一眼,不太明白为什么斯冠群会对苏瑞许下这样的承诺。8 I+ f7 V0 Y! f6 T- t
  只有她明白,对于斯冠群而言,这绝对不是场面话。" \$ J$ k7 R3 ]9 @8 ]9 h/ x
  他从来不需要说场面话。
6 b1 z9 C- \3 W9 c- S; j; O& a$ P  D  苏瑞勉强应了声,拿起包,匆匆地走出了餐厅,在走向餐厅出口的时候,还不下心碰到了其他的餐桌。
+ C7 X( g) ?. ~& m  莫梵亚几乎忍不住想送她过去了,正在犹豫,斯冠群则拿起筷子,淡淡地扯回话题,“刚才说起你和萧萧的婚事,萧萧上次看中的那幅画,回头我让安雅送过来,就当是贺礼了。”
; A& |: }3 l, ~( ~" y; l3 O9 l. _! I  “那怎么可以,那幅画斯叔好不容易才拍下来的,太贵重了。”莫梵亚很自然地回绝道。6 u7 K' O! B$ {6 ~" E# E0 M. ]
  “是给萧萧,又不是给你。再贵的画,也只是一幅画。萧萧不像你这样迂腐。”斯冠群微笑着调侃了莫梵亚一句。
. n1 z6 \$ U( S$ t1 s9 Q0 M8 y9 ?4 U% h" _  餐桌上的气氛,很快回复到苏瑞离开之前的模样。5 ?& v# ~, ?6 m0 j/ _4 W
  只是安雅,好像突然有了心思似的,默然不语。
4 `0 d# D  v5 n# J- p  ……' Y7 \) |( `4 `- [! ]: Q8 E
  苏瑞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中心医院的。
. H: B* g- ^$ F7 m  她冲到前台,报上了名字,很快便有护士将她带到了病房。苏妈妈的额头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,绑着厚厚的绷带,而乐乐则躺在苏妈妈旁边的病床上,脸色发青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/ [! f6 _: w7 P$ X5 F
  “医生呢?!为什么他们就这样躺在这里?乐乐有心脏病,我妈有高血压……怎么能就这么躺在这里!”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分成两个人,她一面抱起乐乐,一面试图去牵母亲垂在身侧的手。苏妈妈还没有恢复意识,她的手冷透了苏瑞的肺腑。% ~6 u8 _4 f- B. V$ v
  “因为你一直没来,家属没有签字,我们不能为他们进行抢救。”苏瑞后面的护士小心地解释道。# y- t% a5 Y# {; A
  “你们是怕收不到医药费吧。”苏瑞低着头,眼睛拢在刘海的阴影里,看不清眸色。她拼命地克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,漠然道:“叫医生吧,我带了钱。无论需要多少医药费,我都可以承担。”; A! |" u- H" \4 P6 e
  护士很是尴尬,“这位小姐……”$ u1 x# Y0 a' f
  “叫医生!”苏瑞猛地提高声音。在她怀里,乐乐的喘气声越来越严重,额头已经泛黑,小小的脸乌青得可怕。6 v7 o! ~7 U' ~7 P, O7 R' X4 u
  护士很快转身出去了。
& _# I  F6 r8 y( k  苏妈妈和乐乐一起推进了急诊室。苏瑞一直在签着各式各样的文件,等签到那份“患者自己承担手术风险”的协议时,她终于泣不成声。
6 t1 P! ?/ A* o* |  (三十六)她的决定(2)( a$ h- K5 i) {' ~3 y( Z
  苏瑞一直等在手术室外面。1 j$ q# _' Q& C* f
  乐乐出生后,曾被急救过很多次,每一次乐乐脱离危险的时候,苏瑞都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。她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足够强悍了,可它还是那么轻易地被悬挂起来,暴晒着,凌迟着。! V! U3 t# ]% A6 h$ O
  事情的因果,苏瑞也从旁观的三姑六姨那里听说了:母亲去卖菜,因为不放心乐乐一个人在家里呆着,所以带乐乐一起去菜场。然而,在他们回家的时候,竟被一辆斜刺过来的摩托车撞了。
& s7 P8 H' \! f" _+ a  摩托车当初逃之夭夭,似乎没有上牌照。0 e5 W9 ?7 B$ l; v# R7 M
  苏妈妈当场昏迷,乐乐求了好久,才有人叫来了救护车。到医院后,乐乐又请护士给苏瑞打了电话。
8 I/ ?* f9 E. N; H3 K& o" l0 z  ——才不过四岁的小孩,在外婆被撞后,还能硬撑着做这么多事情。8 d; w# ~- n7 i/ m
  乐乐真的长大了,懂事了。
: E+ ]# z# e" T3 x2 u6 }  可是他的懂事,只是让苏瑞更觉心痛。
" J$ U! n( O. l$ k  她快要痛得无法呼吸了。如果可以,她真想揍自己一顿:她真的太幼稚,幼稚得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撑得下去,可以照顾好妈妈,可以让乐乐健康快乐地长大。, B5 A' \1 f0 k& s7 @/ d) e, @
  可是事实呢?
# f" Q7 _4 W  V0 d& E* ?8 L  妈妈一大把年纪了,身体不好,还总得为她操心。乐乐总是一个人在家里,帮外婆做家务,独自去处理许多同龄小孩根本想象不到的事情。
# _$ g! i# s/ _% i" h. ~- Q* W  房子在贷款,每月的开支捉襟见肘,乐乐的医药费没有着落,请不起钟点工,在重要的时候,没有人可以倚靠。他们孑然影只,孤立无援,连医院的工作人员,都可以任意起欺负轻视她在乎的人。
9 O5 U# r. G9 r+ T9 ^9 q4 j! y9 g% K  这就是她给他们的生活?
' W0 z2 U, P* g' S, z  这就是她拼到胃出血、靠咖啡与强颜欢笑努力构建的未来?
$ n6 p) o0 K9 Z8 H  E! _  苏瑞从未像现在这样恨自己,恨自己的无能为力。
& _: r1 H3 G! S; d2 }3 N  如果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无法保护,她所做的,所坚持的,都是——扯淡!
! `9 l# M0 _- _1 d& l: J% |& U  ……4 F, i& i0 v. Z+ f) g# o7 N
  整整四个小时,手术室的门一直没有打开,红色的灯闪烁刺眼。4 p( }% V$ U2 ~: L* B# [
  苏瑞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存款,甚至房产证,全部拿到了医院。可是,没有医生过来向她了解情况,甚至没有人催她付费。作为两位病危患者唯一一位亲属,她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。
( j- f, U$ [0 V4 U( L5 F  四小时又十分钟,一位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快步走了过来,他的步子很大,行走如风,白色的大褂扬了起来,颇有气势。
3 Y, ~  I; `6 {  在他身后,许多小护士甚至医生都忍不住尾随着他,他们交头接耳,好像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。
8 D% V7 p1 p# _, u+ v6 Z  苏瑞只隐约听到一两句。
- L* [* o3 ~0 p  “是许少白,哇,是许少白真人诶?”) R. }8 k# x" `' h( J0 B
  “不是吧,真的去年提名诺贝尔奖的那个许少白?他可是心脑方面世界性的权威。他怎么来了?之前没听到通知啊。难道今天有讲座?哇……本人比照片还帅。真不敢相信他有三十五岁了。”# J1 A6 y" E4 `- l# s; H" N1 X
  (三十七)她的决定(3)$ s$ ^; ]9 h5 Z- Z" B! ~7 ~
  苏瑞也听说过许少白,因为乐乐的缘故,她对心脏方面的书籍阅读了不少,当然也读过许少白的论文。: h; Z. @8 X. \' {5 @/ }
  不过,乍见到许少白的真人,苏瑞也觉得吃惊。她当然也奢求过,乐乐的手术可以让许少白这样资深的医生来主刀。可是,那高昂的手术费与许少白繁忙的档期,让她望而止步。! }& i3 `  Z1 p
  然而现在,许少白就这样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* H9 q  c8 z% U2 y  他身材在医生中略显高挑,戴着一副无框的眼睛,看上去儒雅斯文,只是气质显得稍许冷淡,“你是苏乐乐的母亲?”
# w/ O$ s0 w( _9 [  苏瑞点头,“我是。”
1 G) [5 v+ w! Q4 C  许少白又问:“带了他的病历本吗?以前苏乐乐的主治医师是谁,经常吃的药,如果方便,现在能不能简单地说一说?”
) ?: M) l' h* p1 F$ x  t  苏瑞原本有点将信将疑,摸不准状况,此时才敢真正确定,许少白确实是为了乐乐而来。8 x5 v, w  H  x; v
  虽然事情还有诸多疑点,不过,苏瑞已经大喜过望,疑点什么的,压根不打算去追究。她很快从包包里拿出乐乐这些年来的资料——每次来医院,苏瑞都会将病历本随身携带——许少白将资料拿了过去,大概翻阅了一下,又问了些关键性的问题,这才推开手术室的门,大步走了进去。
5 ^1 R- q7 }$ i- @  “请问,现在就要做手术吗?我是不是要先去办理什么手续?”在许少白即将进门的那一刻,苏瑞终于后知后觉地问。
6 c6 D" Q8 i3 A8 @0 o1 ~3 ~  许少白亲自出马,费用少说也要百万。箭在弦上,慢说百万,便是千万,上亿,她都要想法子弄出来。
; |/ G# D. _) \: h0 W$ ~  这世上,不会有什么东西会比乐乐更加宝贵。她甚至可以在此刻将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,只为了乐乐能平平安安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。( I- @/ V" X! D+ C, P
  “现在做手术还太仓促,我只是检查一下他的病况,至于手续——我不太清楚,你问问院方,如果你询问的是我个人的费用,这个手术是完全免费的。”说完后,许少白终于走了进去。, A2 h1 H4 r% S+ }) J" z
  苏瑞怔怔地站在外面,似乎还在消化许少白的话。
" g/ z+ w$ Y% L* ^$ y2 R8 m0 `  完全免费?7 O% S* I7 o0 P/ _
  为什么?8 Z7 J  J: ^$ }* ~5 R4 _& |) l
  她搜肠刮肚,也想不起自己与许少白有什么瓜葛或者交情,在今天以前,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面。* q0 u) e- `( K# e: V& P: S
  “抱歉,请问一下……”既然自己想不出头绪,苏瑞只得去求助院方。这一次接待她的人,竟然是医院的护士长。苏瑞也不废话,非常直接地问道:“关于我儿子与我母亲的医药费,我想咨询一下,大概范围是多少?还有,除了许大夫外,现在我母亲的主治医生,听说也是刚刚从外地赶过来的。真的非常感谢。你们为他们的病情这么费心,
/ T- \1 r, e; O! f4 r  我之前还误会你们……”* t: u% Z2 m$ \' X- M4 m
  如果真的是院方的安排,苏瑞简直要为自己之前的无礼脸红了。' P* E+ C0 s  R# Y4 P& X" z
  可是率先脸红的人,却是坐在对面的护士长。护士长先摆出一个标准的笑容,然后不好意思地回答道:“医药费已经由您的朋友付清了,至于许大夫他们……我们便是想请,只怕也请不来。他们也是你朋友邀请来的。”
% X/ C" T9 i( z$ ?/ v. q/ u& t/ m- }  (三十八)她的决定(4)
7 j/ C2 E3 C+ b+ H) j, y  苏瑞诧然听完,虽然不愿承认,但是,她已经想到了一个人。
& S0 }: Z" e1 \  她所认识的人,没有一位在医学界也有如此影响力。即便是李艾,她可以为苏瑞送来几百万,但却请不来许少白。
. P; J$ w0 @9 z* S  苏瑞沉默了下来。
) L* x) Y- M4 q1 ~5 ~! ^+ e( l  这一招欲取先予,她甚至没有办法拒绝。斯冠群戳到了她的软肋上。+ R& X2 r& C# C8 e3 i7 _
  也在这时,苏瑞的手机又响了起来,她拿起手机看了看,上面的来电,显示着‘李艾’的名字。
( N7 a4 t2 w7 O  苏瑞心中一紧:她今天颠倒反复,忘记自己还有一位刚刚失婚的朋友需要安慰了。
' J0 s* H8 F( h! W% z' G' v  “喂。苏瑞。”不过,接起话筒后,李艾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风风火火,“姐失婚了,今晚过Alex的酒吧来,不醉不归!”
. I# S/ U; P8 W# w0 O  苏瑞怔住,李艾的爽朗让她悬着的心轻轻地放了下来。3 B+ w; r4 ^$ O7 ^$ z
  “我今晚可能很晚才能过去,不过,这顿酒,我会给你补上的。你现在在哪里?”苏瑞安静地问。! I4 ~! Z3 H% t* o0 j& a
  “在Alex这里。今晚你一定要过来哦,我还等着你收留我呢。姐已经无家可归了。”李艾又呵呵笑了起来,“等你忙完了,就来酒吧接我吧。”3 k( k, o/ ^( @- X& z( W/ X1 H3 y
  “无家可归?”苏瑞捕捉到一个关键的词。
0 l( @2 N( \- S) T5 [+ d# I  难道她竟是被商天南只身赶出来的?即便离婚,也不带这样绝情的。
( m. _2 \# s* E) R5 m! C. N. B  “姐办了一件很傻-逼的事情,居然没要他的一分钱。哈哈哈,自尊真他-妈贵!”李艾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,可是,她的话,却让苏瑞哭笑不得,到最后,终于变成一抹不由自主的微笑,心疼而爽利。/ @: d, J' a- N' L5 c
  “你本来就是笨蛋。”她溺爱地骂着李艾。0 M; F& y# ]4 I& {( Y
 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,为了物质生活不能离开商天南,可真的到了情尽的那一步,她却是比谁都洒脱了。( F9 ^1 w; K7 G4 V5 n0 q
  笨蛋女人。干嘛要一直欺骗自己。
" N% A" e7 G# ^" T- J$ T% I& D% J  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晚上等你把我领回家哦。”李艾说完,就要直接挂断电话。
) [: L$ M' K% f0 M5 x4 {+ Y  “李艾……”苏瑞叫住她,下意识地问了一句,“你听说过斯冠群吗?”
5 Z5 N/ D5 \$ [0 Y/ E  看商天南与他的交情,也许李艾知道那个人的来路。
! Q$ l4 L, H9 z, r8 T& n, x2 H  “当然知道。你见到他了?”李艾一惊一乍,“天南……哦,不,商天南可是千方百计都见不到一面,他好像很少会客。”
. Q6 _1 R+ H% l& m0 z8 D2 ?  苏瑞避而不答,继续问道: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" ]$ ]7 Z* x5 y
  “什么样的人不太知道,我只知道,想在华人圈里混,有两个人,是绝对不能惹的。第一个,是至今也不知道真面目的黑帝老A。第二个,就是斯冠群了。”
- S" l2 B3 M2 A4 x  “为什么?”
# l: V6 V2 ~9 V0 q8 o2 e4 {  “为什么?一个词,深不可测。听说家世背景就很了得,他本人更是摸不到底。我说,你干嘛问起他?不会是和工作有关吧?”8 s! t3 A# [+ \: D$ v5 b1 C
  李艾不禁又追问起斯冠群与苏瑞的关系,被苏瑞含糊地敷衍了几句,终于挂断了电话。% ~/ q# J  q5 q: Z
  斯冠群,有这么深的背景吗?
3 E+ N* E1 J1 D3 t  这越发提醒了苏瑞一件事:她绝对绝对不能与他挂上关系。不然,也许真的无法脱身。
/ i$ a6 G3 d* z- t  可是,欠下的人情,该怎么偿还?
7 M5 h2 ~+ z. K' e5 e  (三十九)她的决定(5)
- I; d2 y$ i9 ~$ C: Z  苏瑞一直在医院外面等着,等着许少白从手术室里出来。
7 c& ]# {0 g2 H  苏妈妈倒是没出什么事,虽然脑部受到了撞击,好在不重,没留下什么后遗症。3 v! P6 N; ~# G1 m2 k- z" D
  乐乐的情况也已经稳定了下来,手术约到了后天,这两天时间里,先做一些前期准备。8 B3 A  v+ a$ l7 y: i
  心脏的捐赠方也确定了,那是一个前不久因为从楼上摔下来、造成脑死亡的儿童。苏瑞当时在院方的安排下,与那个小孩的家长见过面,希望他们可以捐出心脏。不过,那时的小孩家长断然拒绝了她的请求。: @: I; w4 \( T7 D+ u; H
  苏瑞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:孩子都没了,如果心脏再给别人,对于他的父母,情何以堪。' ~3 \+ W3 f5 Q7 g* R; |; X
  苏瑞没想去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。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与执着,有时毫无道理可讲。8 Q% i+ }1 F" ?. v1 m
  不知为何,他们竟然改变主意了。
* e4 m" G( [# m$ n: r# W: C  “听说是你朋友给了他们一大笔钱。”显然看出了苏瑞的疑虑,在旁边说明手术要点的护士小声地告诉她。
6 W* }4 Q! c! \  苏瑞听到这番话,已经不再惊奇了。9 X' [, V: `' j" v+ y- y
  许少白并没有久留,他说话一向言简意赅,简单地交代着这几日的注意事项,便匆匆离开了。听说他今天还要赶往其他地方,有一个重要的讲座。3 M+ X/ z2 j- S6 p( O
  苏瑞送走了许少白。母亲和乐乐都在高级病房里休息,并且有专业的看护在照顾他们,相比之下,她倒显得无足轻重了。
: L' e* A1 v' R  苏瑞精疲力竭,等一切尘埃落定后,她抬头看了看大厅的时钟。/ r9 J% c; H: J+ l5 n  p  {
  时钟指向六点半,从她接到电话赶过来,已经过了六个多小时了。
! T& Y( r7 m, H. l$ m5 O8 y( Y. M0 s  苏瑞突然想起斯冠群对她说的话:他十点便会离开旅馆。
2 R- }2 j* D- h  如果她不在十点前将钱还给他,他们之间,就会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关系。这是成人世界的法则。
" H; _4 l7 P9 `  这世上,并没有白吃的午餐。! \6 U( a6 x3 ~1 `) z! R/ O) e
  可是,需要多少钱呢?苏瑞简直不敢去想,稍微计算一下,至少也要一百万吧,对,她起码要还给他一百万。其实一百万是不够的,他给那位捐助者的钱只怕也是一个天文数字。2 u1 C( R! X6 p/ ]: h
  —— 一个足以让父母亲手葬掉对亡子思念的数字。
0 C* o  O/ C( b  `! E- t  不过,算了吧,就当成一百万吧,她不是计较固执的人,也不想在这方面逞强。对斯冠群而言,她就是弱者。
$ q! m# L0 d. B. o( \: c) }  i  既是弱者,那只要倾尽全力,就不算丢脸。) A6 c( k1 r/ ^8 x3 X' x! i0 H3 W  E
  苏瑞站了起来。' B/ A5 Q% m# l6 L. G
  她将电话号码留给医院的看护,终于离开。
% {  R% c" M! x& h9 w  晚上十点前,一百万。
! V3 K8 p2 E1 g% [1 p2 z) b  这似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任务,不过,总能想到办法的……苏瑞在医院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终于定下心,大步向中心医院后面的永安街走了去。
9 _' ]7 I% n  N9 x. z* {  那是一条保留了明清建筑风格的古街,街道两侧的建筑,也不约而同地延续了明清的风格。譬如银行会做成古时银号的样子,有高高的、褐色实木柜台。药店、商店,饭馆,皆是古色古香。- T$ A% V) _! _& v# |) r6 W
  很多风格独特的小饭馆,甚至比高级会所还热门,需要提前几个月才能定到位置。$ J$ q% W, p8 Q& Q/ b( s
  其中,还有一些很古老很古老的行业。
) w: i4 {. h# ]  譬如……
. K; j- _  a: G/ J/ B5 Q  (四十)她的决定(6)
, X; W( \' s, y* R3 r/ i  永安街里有许多胡同,很多胡同表面上看着平平无奇,但是走进去后,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。许多特色的小店或者餐馆,都藏在胡同里,如果不在网上查清楚路线,甚至很难找到。
5 r# c' R! m0 ]5 A& a2 z  苏瑞要去的地方,并不是特色小馆。她停在了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前。楼梯口平平无奇,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杂货店。% U% M. U% H* y3 I. u: P6 J! Z
  杂货店里,懒洋洋的店主翘着二郎腿,正看着一个脑-残的古装剧。
7 f! u; @$ ~8 U4 |( Q+ f9 z  苏瑞低下头,她在权衡。$ L+ x$ L% k1 d% U, `/ H
  一旦走下去,也许会是一场漫长的、无法摆脱的噩梦。
8 ^6 X3 N9 ^7 i1 u; H& K& Q7 g- c  她犹豫了很久,又转过身,离开了那里。  x  o' ?: K7 @7 Y$ h9 {
 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,橱窗里,各色的餐馆都坐满了客人,川菜馆里传出辛辣的香味。苏瑞开始慢慢地往医院走。, E$ ?" T; g9 R" `( y9 w
  她需要再回去看看乐乐她们。然后,给自己一个下决心的动力。. ]3 J! q, f  x+ K0 j7 S
  “阿亚。”等走到医院前街与永安街相交的地方。她听到一个声音,在身侧不远处响起,“不是已经订好了位置吗?为什么又要跑到这里吃晚餐?这里离中心医院那么近,总觉得能闻到药味似的。”
7 N: c, c! c, h, }/ \  “你这么久没回国,当然要试一试中国本土的东西。这里的小吃不错。”回答的人,正是莫梵亚。4 B, K7 [3 _- _1 ?
  苏瑞下意识地停住脚步,诧然地望了过去。" r2 C& k8 I0 V9 M
  而说话的两个人,也显然发现了她。8 J: }2 T+ l7 }! n9 @+ g
  苏瑞又听见萧萧的声音,非常愉悦而惊奇地传了过来,“阿亚,那不是苏……苏瑞吗!就是现在给你当秘书的苏瑞,真巧啊!”
" T# H# q0 |$ u4 Q$ D) V  莫梵亚没有做声,不过,苏瑞却不能装作没听到。
3 g# F- z! ^( N* {3 z  她朝那两人转了过去,向莫梵亚很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,“莫总。”视线又很快转移到莫梵亚身边的那个人,“萧萧,好久不见。”- l; D- ^3 y9 ^: C- H
  整整五年,确实好久不见了。
3 e& T, o8 q: z  不过,眼前的萧萧与记忆里似乎没多大区别,仍然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,烫着齐肩的卷发,妆容很细致但并不明显,衣着同样有种低调的优雅:齐膝小吊带连衣裙,配上针织外套。外套上别着一枚式样简单、但是耀眼非凡的别针。
; X# I* G7 b2 z2 ]4 o  乍一看,就算说她是一名二十岁的清纯少女,估计也没人反对。
! [( Z! s' j( O% k) @4 S( f$ q  她和莫梵亚确实是天造地设一双啊,两人站在一起,便好像芭比娃娃的招牌似的。被玻璃橱窗保护得那么美好无缺。6 h' y# S0 p  B/ n
  相比之下,苏瑞就显得太过老道,眉眼染着风尘,那种学生气的纯净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0 w+ k9 S" ]4 @% |2 d3 l/ s  “真的是苏瑞啊,阿亚说你现在正为他工作?你过得怎样?你离开学校后去了哪里啊?你变了好多,我刚才都没认出你。”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非常自来熟地拉起苏瑞的手,欣喜地问。
' y- I6 A; T. e, n  B3 ?  不过,她的问题那么多那么快,苏瑞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回答。2 M2 I. W- e; p: o
  也许,萧萧本来就不需要自己的答案吧。
/ i0 b7 m, R+ ?% ?* [. m  所以,苏瑞只是微笑。不语。
. P( C' G& Y' g, Z6 G  (四十一)她的决定(7)
1 f/ P2 ]4 q. l1 y3 R  “对了,你怎么在这里?”萧萧终于在最后一句话后,将那机关枪一样的问题停了下来。( z6 o) c; y7 ~; Q3 ^3 P
  苏瑞略微松了口气,敛神道:“我到医院有点事。你们正要去吃饭吧,那我先不打搅了。回头还有机会细聊。”
2 V% h2 J: K5 B  明天的宴会,她还有许多细节要向萧萧确认。
' ?, D& D, l. p  他们还会有时间叙旧。, C/ q( Q2 S, V5 }2 a8 w* o3 i
  可是现在,在马路上,在莫梵亚面前,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,她实在不想多说什么。
& i9 ~: o) U& `0 ~/ K  “原来你在医院有事……”萧萧将这句话莫名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转过头,颇为深刻地看了莫梵亚一眼。“难怪阿亚你……”她说了一半,又兀自笑了起来,手挽起莫梵亚的胳膊,“那行,我们再找时间聊。看你的样子也蛮着急的,我们就不耽误你了。”
, j7 A. u4 i3 ^5 p3 O  p1 q2 W  苏瑞点头,“不好意思”,说完,便欲转身。- H# E. A3 F! r2 ?7 u, m, C3 e7 I0 o! `
  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的莫梵亚却在此时叫住了她,声音冷硬得有点别扭了,“苏瑞,你……不要紧吧?”$ C% G. h* T1 W1 G+ f
  如果不是遇到了麻烦,平白无故,谁会去医院呢?
( C$ |6 A% O& `" J& M5 B. h- m  不过,苏瑞的脸色虽然苍白了一些,但并没有羸弱的感觉。现在生病的人应该不是她吧。
' Y! U4 ?' ]6 \* L% r- M2 F) B  苏瑞收住脚步,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,“没事。谢谢莫总的关心。”
% X9 W! P  _; k/ \  莫梵亚还想说什么,但是欲言又止了片刻,终于将话忍了回去。
! W& e, z+ S- O; n# }1 L  苏瑞微笑。
$ m. ~: O4 W. i/ G  莫梵亚其实不算一个坏人,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,她还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一场慈善晚会,那个臭屁得让所有人都讨厌,但最后捐款最多的匿名者,正是莫梵亚。: X/ `# B5 `4 x  J
  他还一直以为没有人知道呢。
# |4 ^+ t/ k) H- ^  她爱过的人,终究有他值得爱的理由,苏瑞并没有对此后悔过分毫。
6 E* S0 O9 k) J3 e  “那我走了。回见。”她终于离开了那对金童玉女,她能感觉到,在她转身的时候,他们也很快转身离去。一南一北,从来不同道。7 f) C/ X& x8 U0 ?" k' L3 X
  这样走出一段距离,她有点绷紧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了一些。苏瑞抬起头,看着头顶碧蓝的天空,眼睛不知为何开始发涩。" t$ k% a. D* p/ p8 u8 ~
  也在此时,她的胳膊突然被人拉住。8 P* p7 N& O8 E  Z1 [: Z
  那人略一用力,将苏瑞整个人转了过来,她踉跄一步,差点跌在那人的身上,还好站稳了。
( ?9 h( U9 s2 e2 v5 S3 \2 ?  站稳了,也看清了那个人的脸。
1 f5 G; x$ F/ g) p, N  英俊的,骄傲的,让整条永安街哗然失色的脸。# k- U% t7 T% Z, \
  “莫总……”苏瑞心口一滞,很快低下头,将手臂从他的桎梏了拉出来。. N, \0 L; U" _9 a3 a% C
  他追了过来,便代表萧萧也在不远处。
4 c+ I! a& J7 Z$ _# {' m9 a- t) z& l  这里已经没有她的空间了。她在他们之间,已钻过两次空子,就像一只偷食的老鼠。4 ^4 F- D6 U' F/ J) B+ T
  既是老鼠,就得有自知之明。莫梵亚的记忆是她偷回来的,乐乐是她偷回来的,所有的一切,都不过是她偷回来的。那些,原本都属于萧萧。
9 {  `+ G2 B# |9 n  莫梵亚怔了怔,低头看着已经空掉的手,也恢复了一贯的样子。4 v* q- r1 G  }, `2 M4 c
  “你是我的员工,我不希望我的员工带着心事上班,这样会影响上班效率。告诉我,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?上午走得那么急……”眼见着语气又变得柔软,莫梵亚硬生生地打住了话头。
" ^8 l' x' s- f2 D" b, ]& J3 J& H! S# Z  (四十二)她的决定(8); d9 W  p3 Y" e
  “莫总放心,我不会将私事带进工作里,也绝对不会影响到工作。”苏瑞克制地答了一句,略微欠了欠身,便要脱离他的气场范围。
! f, N# c; q# v0 ^4 B  他们站得太近,她有点喘不过气,胸口莫名地难过起来,竟然有点隐隐发痛。5 ^: D- K- m' F) {2 M' m4 S
  “我并不是责备你公私不分,我是担心——”莫梵亚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,他有点恨恨地看向苏瑞,好像她总是在为难着他一样。苏瑞不明白他的怒气是从何而来,反正接下来,莫梵亚的情绪变得很强硬。* E4 y: i) }- ~8 \/ K. n# n
  “你怎么回事,就不能好好地回答问题吗?我现在是你的老板,过问员工的状况并不算过界吧。你既然公然逃班,就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( B" b- r- `; [0 [  斩钉截铁,不容丝毫转圜。' S' V* [8 F3 A  t
  苏瑞蹙着眉心,勉力维持着自己的仪态。
) w  \: ]( c/ [! ^& ~6 u, _8 j9 x  “抱歉,我愿意扣除当天的工资。”4 |! t4 @' q: A+ V$ F3 ]
  她确实是在“上班”途中,突然离开了,如果按照公司的条款,莫梵亚的责备并没有错。
5 H: p: U; H$ T7 E$ X  “该死,你知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!”听到苏瑞云淡风轻的回答,莫梵亚简直有点气急败坏。他不明白,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直接回答!3 e- k  A6 f2 q) }/ I
  在打听到她直奔医院来之后,他就一直猜测着她出了什么事情,因为担心,还莫名其妙地将本来已经订好的会餐地点,挪到这种脏兮兮的大街上。; V. K9 D$ d. ^
  那些混杂在一起的食物香味,闻着便让他倒尽胃口,至于小吃,莫梵亚其实也没多大兴趣。他自己都弄不清楚,为什么要追过来。大概,还是担心吧……虽然鄙视自己,但仍然是担心的。- |# M% l, P2 m  |- ^
  现在他已经放下身段一再追问了。可是,她居然还在那里矫情!4 s( A& E7 q4 a* T9 G
  苏瑞怔怔地看着他,半天才冷淡着问: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& z% Y% B+ d5 ^8 f) J' L. C
  莫梵亚言语一哽,正想回答,在他身后,果不其然响起萧萧的声音,“阿亚!你的工作交代完没有?快点,人家要饿死了。”7 n( W7 ^( v6 ^# s6 w0 x# y, O
  骄嗲的声音,但并不让人讨厌,就好像一只猫爪子挠在心上,让人痒痒的。! w2 a# ~! X: E
  那是萧萧的特权,她本来就是众望所归的公主,一直是,他的工作。- N; e% R$ S$ H3 l1 x* o. }' G
  “原来莫总有工作要交代。”苏瑞了然地看向他,努力让自己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姿态。* ^3 ]; v; R0 u7 b
  他是借着公事的名义追过来的——也本该如此。她还在指望着什么呢。
8 G9 C) y, a' k  什么都不过是奢望的幻象。
' W; K/ Y& f3 \+ @4 y+ E* t  “苏瑞,我想帮你。”莫梵亚干脆丢下一句话,并不多做解释。
0 l) ?- Y' s9 z" z' m) g8 Y. }$ M  “阿亚!”萧萧又在催促着,“苏瑞有事呢,什么工作一定要现在交代?你这个上司太没人性啦!”她开始为苏瑞抱起不平。8 q# d: ?/ G5 l( a% `1 Z' ~
  “马上就好了。”莫梵亚转头敷衍了一句。( G' b) c& Z. A
  苏瑞低头笑了笑,轻声重复着他的话,“你想帮我?——那么……”她抬起头,几乎挑衅地看向他,“你现在有钱吗?借我。”
: L* [' g  r4 U: ~1 b# [  莫梵亚没有马上答复,他皱了皱眉,“你要多少?”& J  I% _! i% N; [1 D
  苏瑞正要将数额说出来,催促得不耐烦的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& V) T4 H! n  q  S  K
  (四十三)她的决定(9)% `$ Z* ?$ n9 E4 g' u
  萧萧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0 i. T+ [4 Y1 D9 Z; {* K
  苏瑞看了他一眼,将后面的话又忍了回去。
+ R" w! o" c% i+ h  “具体情况,我再给莫总打电话吧。”想了想,她说。9 |& D( P! L- Z+ M! j
  她不能在萧萧面前提出借钱的事情,莫梵亚那么辛苦才让萧萧成为自己的未婚妻,她的要求,只会造成他们之间的误会。6 s! o1 P3 G) \8 v; H
  莫梵亚没有异议,他显然也是紧张萧萧的。
# l& z' A, Z0 B4 E  “也好,先去吃饭吧。”他转过身,手扶着萧萧的背,如此说道。
) n4 x% Q( Z& w9 Y% Q  萧萧却没有马上走,而是慢了一步,反而去推莫梵亚,“阿亚你先去点菜,我还有点话想对苏瑞说。”
% r) m* M  m: M4 z; r; I  莫梵亚狐疑地看着她,但想不出理由阻止。
; r7 |* X; g7 S# z6 Y  萧萧和苏瑞在大学时虽然谈不上什么交情,但一起举办过几场活动,也算半个同僚。
- l/ A/ j9 m- ^5 Z- f0 |5 p1 R0 ~  女孩子之间有点私房话,并不稀奇。: o$ E) s" u. `+ r
  “快去快去,别偷听哦。”萧萧还是一个劲地催促着他。
$ X: K4 X& |5 N' ]( j6 w& e  莫梵亚这才离开她们,往餐厅那边走去。等他稍微走远一些,苏瑞探寻地看向萧萧。
; r& `) i; p* D  萧萧却转过头,很认真地看着她,同样,很认真地说:“苏瑞,我一直想谢谢你。”2 p% v: D  \8 p& o4 J1 k% Y$ [
  苏瑞觉得莫名其妙。3 f$ s/ c; Z3 H% M7 Q
  在她的印象中,自己似乎没有做出对萧萧有帮助的事情,萧萧什么都不缺,是所有人的宠儿,她即便是想帮她,也没有这个机会。
3 F- S# ]8 E) ^5 }  萧萧的这一声“谢谢”,又是缘何而来?
( ]& j6 X. i+ `2 T$ t  “如果不是因为你,我甚至不知道,其实自己还是很在乎阿亚的。”萧萧微笑地看着她,语气出奇诚恳。
( k  ]$ [  w% b  苏瑞更加莫名其妙,她沉吟道,“我不太明白……”
) m" [, v: f7 d8 G1 H1 @$ H  “是十万块,对吗?”萧萧不等她说话,已经抢着打断了话题。
1 f, ~8 N* w* {) I% `! d/ {$ Q  苏瑞脸色微变,好像有针扎在了背后。* X; ?, s+ Z; i5 @
  她沉默。
) |6 S3 Q$ ~1 ]! ^. y  除了沉默,还能有什么反应呢?# S6 X+ e5 ^$ `/ N3 D  R1 c7 Z& n
  “我知道阿亚利用了你,十万块,很多女孩都不能拒绝,我没有怪你的意思,谁年轻的人时候,不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情呢?不过,也是因为有了这件事,我才发现,原来自己真的喜欢阿亚,也绝对不想与任何人分享他。苏瑞……”萧萧的语气还是诚恳温柔,好像一群名门淑女在讨论自己喜爱的名牌,没有一点敌意,“苏瑞,阿亚其实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,他和你有过一次,就会一直把你当成他的责任。我不介意,这恰恰是我喜欢他的地方。所以,如果你真的有麻烦,尽可以来告诉我们。没关系。我们会帮你。”2 \2 r% F; j' Q, r3 N- u* S
  说完,她微笑地看着苏瑞,如一个完美的芭比娃娃。
7 V: g, Q) F- q, z* O3 o; K2 l  苏瑞低头一笑,“谢谢你们的……慷慨,不过,真的不用了。还有……抱歉,真的,很对不起。”她依然在笑,大概自己也觉得勉强,在没有崩塌之前,苏瑞已经匆忙转过头,“我先走了。顺便提前恭喜你们。”5 k. s1 o: u! I7 |* Q3 r
  萧萧没有叫住她。& J' B; B/ O! n, f: i9 ~6 q
  在苏瑞走出很久后,还能感受到那一束目光,含着涂着蜂蜜的针芒,一阵阵,钉在她的背上。+ U/ i% y1 N9 m2 @2 f- ~% Q0 z3 ^
  (四十四)她的决定(10)0 y8 m+ _' g' l
  凯悦酒店。$ F/ `6 _# C4 s1 l
  安雅正在收拾一些随行的文件,将它们全部整齐地放进公文包后,她出去敲了敲隔壁的门,“斯总,可以走了吗?”
5 S" N4 s9 }) q+ O  a  ~  私人飞机将在十一点起飞。从这里开车去机场,大概需要四十分钟,算上出酒店,以及登机准备的时间,十点从酒店出发刚刚好。
3 v7 Q# J- f  A  安雅是一个称职的助理,她从不会让老板浪费一分钟,但也绝对不会迟到一分钟。
+ F# X) M1 X* K$ a+ G  “进来吧。”斯冠群的声音在屋里地响起。" ^8 w5 T4 l: U" H. p4 J& C+ G7 i9 h
  安雅于是推开门。
. K8 K# {- U+ f" Y: [0 v. Y& j8 [1 M- P  那是一间装修豪华的行政套房,斯冠群正坐在外厅的沙发上,他的指间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烟,烟雾袅绕,前面的烟灰已经很长,但还没有掉下来。他似乎维持着这个动作有一段时间了。( u! V) H; b5 ^8 {
  安雅还少见到斯冠群走神,在安雅的眼中,老板几乎是一个近于神的存在,他运筹帷幄、无所不能。
  P+ k# |3 q' f  “斯总?”见到斯冠群这个样子,安雅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声,“该走了。”1 `& l! @$ o0 T0 X, \, y6 n$ ]" z
  “哦。”斯冠群淡淡地应着,将剩下的烟摁灭,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斯冠群的个子很高,气场也太过醒目,起身的时候,常常会让一米六几的安雅觉得压迫感,今天的感觉却很奇怪。便好像……有什么突然变得柔和了似的。% B& ?  l2 F5 I/ L
  “斯总……难道是在等人?”大概看出他眉宇间的凝滞,安雅有点半信半疑地问,可是问完后,自己都觉得很可笑:能让斯冠群去等的人,这世上只怕还没有吧。
  r! f' Y* w: d9 b; [- o  D- [  “唔。不过,好像被放鸽子了。”哪知,斯冠群随随便便地承认了,唇角微勾,与不太明显的法令纹连在一起,笑容变得出奇有魅力。焕发着流金般的成熟与英俊。9 F! P. s# _4 Z% L) @6 f2 O2 z# J
  安雅有点失神。
3 x8 [0 m! ~7 V# Y  心底莫名地觉得五味杂陈。
* n3 W" i" H1 T% t+ M  L* j6 }  “刚才斯总给徐先生打电话,便是因为这位失约的客人?”安雅平时其实不算八卦,她也知道刨根问底的助理很讨人嫌,可终究没有忍住。
4 w6 S6 i5 @3 X' P* f: |  斯冠群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,并没有责怪她的暨越。仍然是随随便便的一个语气词,“唔”。自嘲而风度。" F3 q. U% ?5 X8 z0 `( n1 @9 M
  安雅闭上了嘴,然而已经百分之九十九地确定了:那个人,应该是个女人吧。一个能让斯冠群上心的女人……7 g  A% X  ]) L) E$ t# V2 R' T
  她的脑海里非常奇怪地出现了一个人的脸,可是很快,安雅又甩了甩头,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后。
2 M" I8 r- A2 b, r" y9 O5 w  不可能是苏瑞,她不过是莫梵亚的一个小秘书而已,况且也不特别美。
4 o) B: J: e- N  那还有谁呢?. P4 O: b+ a* R+ {' ~
  斯总在这里只停留了三天而已,这三天里,安雅除了会所的一次外,几乎全程跟着,如果他认识什么人,她应该会知晓。
8 y; o" O5 r6 Y! L& k! I3 w9 ^1 B4 j  正在安雅胡思乱想的时候,斯冠群已经信步走到了门口,他最后看了看手表,确信他等着的那个人应该不会来了,终于露出遗憾的表情,“走吧。”- e! c/ v  H, y% g
  他其实不想逼苏瑞,更不想用这种急功近利的方式,让她退缩。不过,他确实没有时间,也不想冒险,难道这场赌博,果然是他输了?
1 `) L% y# {+ w8 B. {9 W  (四十五)罗网(1)% w0 |; w  P: |7 A8 q2 g6 o# z
  酒店的服务生已经将行李送到了停车场,斯冠群和安雅轻装下楼,从电梯路出来,穿过大厅时,安雅先行了两步,道:“我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……”话音刚到一半,安雅突然停住了。7 W0 T: G( Y: _
  她看见了一个人,一个站在酒店门口、等候着的人。
; f& d: Z" @, c7 ?- O0 Z  苏瑞。
0 }* u& X& Z8 w4 S. ^* ?  如果换做平时,安雅一定会得体地迎出去,顺便问候莫梵亚的情况。可是现在,当安雅看见苏瑞时,只觉得心中一沉,甚至想绕开她,不让她见到斯总。
/ D2 Y5 \% l( Z  不过,现在显然已经来不及了。
) a# |3 L) f! G9 z  斯冠群也在同时看见了苏瑞。0 Z' Y. \/ u8 E
  他露出一抹欣然的微笑,越过安雅,稳步走向那边。& ^; d- u8 m7 r$ E5 f) V
  安雅呆滞了片刻,也紧跟过去。
) j2 p2 e- w9 X0 L) g; @1 [: Q5 b  “我以为你不来了。”当他停到她的面前,那声自语般的感叹也在同时响起。
6 Q4 `5 f* e0 i4 ~/ b  苏瑞本来绷得很紧,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,然而乍听见斯冠群的声音,她又紧张不起来了。他的语气很随意,让人没来由放松。# O, X) E/ w  S9 x
  “不得不来。这个,给你。”苏瑞吸了一口气,尽可能让自己的态度显得冷淡些,她将一个鼓鼓的纸包递到了斯冠群的面前。
2 {/ H, v2 M+ D# U4 o# \  “这是什么?”斯冠群看着纸包,问。8 v2 Q( Y* m1 U3 S4 _
  苏瑞正要回答,一直站在斯冠群后面的安雅踏前一步,不得不再次提醒老板,“斯总,现在赶时间……”她明知自己不能擅自打断斯冠群的事,可是,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打错了。安雅一而再再而三地犯着错误。; {/ w5 J$ F  j1 B9 v
  这一次,斯冠群显然没有纵容,他的眉头轻蹙起来,冷玲玲地扫了安雅一眼。那种冷并不明显,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,根本看不出来。那是深藏在平静眸底的密云,安雅跟了他这么久,当然读得出他的情绪。
; u4 G: U. B# ]& K0 T/ j  安雅不敢再开口,她赧然地低下头,心潮却翻涌得厉害,莫名的,觉得自己是垂死挣扎的溺水者——真奇怪的感觉啊。
9 M8 P4 L* E. r  女人的直觉,有时候真的莫名其妙。她自嘲地笑。* a7 ]5 E! f- q# M
  苏瑞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女生,听见安雅那样说,她很自觉地说:“我知道你们还要赶飞机,那我就不拐弯抹脚了,这是一百万,其实远远不够,但是……希望你能收下。还有,谢谢你。许少白的事情,我欠了你一个很大的恩情,如果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,我随时候命。”说完,苏瑞便欲转身离开。/ U' _# }9 N0 g$ N3 }
  其实,她也知道,斯冠群绝对不会有用得上她的地方。
' M  Z- s/ g+ H' W: f: [$ S  ——于他而言,她轻如尘埃。8 }* f9 l! P; x
  可是,态度是态度,能力是能力,即便能力天差地别,她也不至于要在他面前卑微。8 b8 ?+ H, V- ^" l5 ]
  她对他的承诺,也绝对不仅仅是场面话而已。
& z- \! Z9 R8 J6 ?# R; I, J  (四十六)罗网(2)
% n& {* H7 F; i3 b, F" p  斯冠群并没有接过那个纸包,而是静静地看着她,“你知道,我并不希望你还给我。无论你答应还是不答应,那些事都是我愿意为你做的,你没有必要觉得负担。”+ p* v' _9 P3 r" p0 [6 v& l6 f
  “还请斯总务必收下。”苏瑞执意请求道。, ^2 B8 `4 U5 K4 V, H$ c$ a
  斯冠群垂眸,终于伸手将苏瑞手中的那个纸包接到了手里,沉甸甸的货币……他兀自笑了笑,“倔强的女人,会很辛苦。”
1 W; P1 l" g; t8 e  苏瑞不做声。4 m- Q( _: j. T1 z
  他说的是实话。
3 @% l% }- n4 }# q8 X  她确实很辛苦,现在站在这里的,不过是一个心力交瘁的躯壳了。等待着她的,还有更多无法想象的困难,可即便如此……即便如此,也请允许她继续倔强。1 g$ w- @! L& C9 u: L
  她不想为了捷径而失去自我。. Z! A3 e* m8 C% U+ ]7 h+ K
  “可是看见这样倔强的你,……”斯冠群深刻地看着她,墨黑的眸幽深难辨,“我却反而更不能放手。”
1 C8 ]7 _( I& ^' G7 {: D+ R  苏瑞愣了愣,正想嚷一句“喂喂,钱货两清,你适可而止”之类的话,可是面对这样压迫性的斯冠群,她喊不出来。
1 |) x7 l8 _; Y9 n1 S; @5 E2 O' {  “不过,你放心,我不会逼你。”意识到苏瑞的紧张与陡然的疏远,斯冠群微微一笑,刚才那一瞬的强大气压也在微笑的同时烟消云散。他一面将纸包随手递给安雅,一面淡淡地问:“我可以问一句,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吗?”
$ ]( {/ x+ C3 I  R  她应该没有其他渠道了才对。关于这一点,斯冠群很清楚。
6 k% h9 O4 G! B3 L  “借的。”苏瑞直认不讳。
4 W4 I4 P  y4 x9 W0 p  “嗯,朋友?”
1 O  b& E4 b3 v  S6 l" I0 t  “不是,是一家财务公司。”苏瑞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,她的身体往旁边一侧,让开斯冠群前面的路,“快去赶飞机吧,祝你们一路顺风。”
/ h  n5 U/ ~6 L# g  斯冠群却没有动,他沉默地看着她,深沉的脸上,似乎,有那么一点点……心疼?亦或者生气?! o; A! T% O# ]# P4 N
  反正苏瑞看不懂。
  o8 L  W* G- h' B0 f' z/ V  财务公司,不过就是高利贷。
( y* A1 ]$ B" C+ M7 p# b2 Z  她拿什么抵押的呢?% O4 @" C$ n# H
  房子吗?还是更为苛刻的条件?. X7 o+ O& s4 L" _# e; M
  他果然是把她逼-得太狠了。
6 R7 v: B. _4 F/ H- R  “哪家财务公司?”他又问。这一次,语气变得出奇威严。9 [! a( K# ], o; y8 z
  苏瑞本来不想回答,可是又不由自主地回答了,“诚德……”她倏地停住,中途改口,“这件事无关紧要吧。”
/ X* R* h/ u  l: A- n  斯冠群的脸上里突然划过笑意,好像听见了一件有趣的事情,但却及时忍住,不想在她面前显露出来。: g) `# c$ z/ b& t, u
  苏瑞正觉不解,安雅在旁边轻声提点道:“……苏小姐,难道你是想用从斯总那里借的钱、再还给斯总吗?”
% @1 f8 y4 S4 r; p. V( B8 v  苏瑞还没反应过来,安雅继续道:“不过,我们还是第一次知道,诚德财务竟然也做借贷的事情。对不起,斯总,这是我的失职。回去后我会好好调查的。”
7 Y  `. h7 g$ y* e; k5 G+ @  说起来,这种小公司,虽然是斯冠群的产业,可是太小太远,他们平时鲜少关注,就算真的疏于管理,也不关安雅什么事。8 r7 d/ `0 j; P) Y7 ?
  她不过是解释给苏瑞听而已。* S6 q  t1 W7 X# r
  让那个女人知道,在斯冠群面前,她就是一个小人物。何必摆清高呢?6 ?9 j2 E2 y4 i4 Y% \
  ……
1 x4 n5 o' s1 Z  a6 e  笑眯眯:看完后,请顺手收藏吧……
7 V, z. S% _9 z3 S  (四十七)罗网(3)
6 t) Y8 P& |2 b& _- V' `* y9 L6 C  苏瑞终于明白了安雅的意思,她耳根微红,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。- ~. q7 E2 x& S' ~9 ~1 C& f
  这笔钱到底是收回来,还是不收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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